第87章：皇子争权，沈清避祸

  北平的风沙终于歇了，都察院院子里的沙堆被清扫干净，可沈清心里的石头，却没落地。

  张昺被押入大牢，贪腐的赃银追回十万两，涉案官员抓了二十三个，北平贪腐案算是告一段落，他收拾好行囊，准备第二天一早回南京——这里的皇子争斗暗流涌动，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沈大人留步！”

  沈清刚走出都察院大门，燕王府的长史就带着两个亲兵追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锦盒，脸上堆着笑：“燕王殿下听闻大人要回南京，特意备了薄礼，让小人送来，还请大人务必收下。”

  沈清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块和田玉璧，雕着龙凤呈祥的纹样，触手温凉，一看就价值连城。

  他赶紧合上锦盒，递回去：“长史大人，无功不受禄，这礼物我不能收，还请替我谢过燕王殿下。”

  “大人这就见外了。”

  长史把锦盒往他怀里塞，“殿下说，大人在北平查案，帮了大忙，不仅揪出了贪腐的蛀虫，还帮殿下洗清了冤屈，这点薄礼，算不上什么。另外，殿下还有句话让小人转告大人——”

  他凑近沈清，压低声音：“殿下说，沈御史查案能力强，为人正直，北平的吏治还需要整顿，不如留在北平，殿下保举大人做北平都察院左都御史，掌北平监察大权，比在南京待着有实权，殿下还能多一个得力助手。”

  留在北平？做左都御史？

  沈清的心脏猛地一沉——这哪里是保举，分明是拉拢！

  燕王想把他纳入麾下，成为自己的势力，好在储位之争里添筹码！

  “多谢殿下厚爱。”

  沈清不动声色地推开锦盒，“只是南京都察院还有不少未收尾的案子，郭桓案、蓝玉案的余党还没彻底清干净，陛下也等着我回去复命，实在不能留在北平。还请长史大人转告殿下，若日后北平再有贪腐案，臣定当再来相助。”

  长史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强求，只能收下锦盒：“既然大人有要事，那小人就不耽误了。殿下说，大人要是日后想通了，随时可以来燕王府找他。”

  看着长史离开的背影，沈清松了口气，刚想上车，又有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东宫的太监，穿着明黄色的宫服，手里拿着太子朱标的手谕。

  “沈大人！太子殿下有旨！”

  太监跳下马车，高声喊道，“殿下听闻大人在北平查案有功，特意让小人来接大人回南京，殿下说，东宫需要像大人这样正直有能力的人辅佐，想让大人兼任东宫洗马，帮殿下处理政务，还请大人即刻随小人回南京！”

  东宫洗马？兼任？

  沈清的头都大了——这边燕王刚拉拢完，太子就派人来邀请，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要是答应燕王，就成了“燕王党”，太子和其他皇子肯定会视他为敌，朱元璋也会猜忌他；要是答应太子，就成了“东宫党”，燕王手握兵权，日后肯定会报复他，其他皇子也会排挤他；要是都不答应，又会得罪两边，说不定两边都容不下他！

  “公公，”沈清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多谢太子殿下厚爱。只是北平贪腐案的卷宗还没整理完，还有几个涉案小吏没审讯清楚，我想先把这些事处理好，再回南京复命，也好给陛下和殿下一个交代。东宫洗马的职位，实在是不敢当，我只是个查案的御史，不懂政务，怕耽误了殿下的事。”

  太监的脸色沉了沉：“沈大人，太子殿下是真心想让大人辅佐，大人何必推辞？难道是看不上东宫的职位？”

  “公公说笑了。”沈清陪笑道，“太子殿下仁厚，是万民敬仰的储君，能辅佐殿下，是臣的荣幸。只是臣确实有要务在身，还请公公容我几日，等处理完北平的事，我立刻回南京，亲自去东宫向殿下谢罪。”

  太监见他态度诚恳，又确实有卷宗要整理，只能点头：“那好吧，小人在南京等大人。殿下说了，大人要是回南京，务必第一时间去东宫见他，殿下有要事和大人商议。”

  送走东宫的太监，沈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校尉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这可怎么办？燕王和太子都想拉拢您，咱们夹在中间，太难做了！”

  “难也要做，而且不能偏向任何一方。”

  沈清跳上马车，“老陈，立刻整理北平贪腐案的所有材料，做成详细报告，一式两份，一份写清楚查案过程、证据、处理结果，连每个涉案官员的供词都要附上，呈给陛下；另一份存档在都察院，任何人都不能改动！”

  “明白！”老陈点点头，“大人是想留证，证明自己在北平查案，只是为了朝廷，没有偏向任何一方？”

  “没错。”沈清看着窗外的北平城，“陛下最忌讳皇子拉帮结派，我要是留下任何‘偏向某皇子’的痕迹，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只有把一切摆在明面上，让陛下看到我只是查案，没有掺和皇子之争，才能保住性命。”

  接下来的三天，沈清闭门不出，一直在整理卷宗。

  报告写得详细至极，从接到北平贪腐案的消息，到贴告示找突破口，再到抓获李泰、张昺，查清分赃情况，最后洗清燕王的冤屈，每一步都有证据支撑，每一份供词都有签名按印，甚至连百姓的证词、票号的记录，都附在了后面，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任何偏向燕王或太子的言辞。

  整理完报告，沈清没有耽搁，立刻带着卷宗，快马往南京赶。

  他不敢走慢，怕夜长梦多，被任何一方皇子的人拦下，再想脱身就难了。

  五天后，南京城的城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沈清没有先去东宫，也没有去任何皇子的府邸，直接带着报告，进宫面见朱元璋。

  奉天殿里，朱元璋翻看着报告，脸色渐渐缓和。

  他抬头看向沈清：“北平的案子，你办得不错，既揪出了贪腐的蛀虫，又没牵连燕王，没让皇子之间产生嫌隙，朕没看错你。”

  “陛下过奖了，这都是臣该做的。”

  沈清躬身道，“北平的涉案官员，已经全部抓获，赃银也已追回，臣请求陛下下令，将赃银发放给北平的百姓，弥补他们的损失。”

  “准奏！”朱元璋点点头，“你一路辛苦，先回去休息，后续的处置，朕会让刑部安排。”

  走出奉天殿，沈清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至少在朱元璋面前，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没有掺和皇子之争。

  可他刚回到都察院，就有太监来传旨：“沈大人，马皇后娘娘在东宫偏院召见您，让您立刻过去。”

  马皇后召见？

  沈清心里一紧，不知道又有什么事。

  他不敢耽搁，跟着太监，快步往东宫赶。

  东宫偏院的庭院里，种着几株腊梅，正开得艳，花香沁人心脾。

  马皇后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见沈清来了，示意他坐下。

  “沈清，北平的案子，你办得很好。”

  马皇后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郑重，“只是有些话，哀家得提醒你。”

  她放下茶杯，看着沈清，眼神变得严肃：“陛下最近在考虑立储之事，太子病重，燕王手握兵权，宁王、晋王也都蠢蠢欲动，皇子们都在拉拢大臣，想为自己增加筹码。你查案能力强，为人正直，是朝野公认的能臣，自然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

  沈清的心猛地一沉，刚想说话，就被马皇后打断：“哀家知道你不想掺和进去，也知道你在北平做得很好，没有偏向任何一方。但哀家要告诉你，立储之事，是皇室的家事，也是朝廷的大事，你一个查案的御史，最好别掺和进去，否则会惹祸上身，陛下也不会饶你。”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香囊，递给沈清：“这香囊里装着艾草，能安神，也能提醒你，凡事要冷静，别被人当枪使。另外，哀家还要告诉你一句——北平的燕王，野心不小，他在北平经营多年，兵权在握，人脉众多，你以后少去北平查案，尽量避开他，别让他把你当成眼中钉。”

  沈清接过香囊，触手柔软，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他躬身行礼：“多谢皇后娘娘提醒，臣谨记在心，日后定当谨慎行事，不掺和皇子之争，也会避开北平的是非。”

  马皇后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孩子，也是个能干事的。哀家不想看到你因为这些事丢了性命，标儿还需要你这样的人辅佐，大明也需要你这样的人查案，揪出蛀虫。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沈清躬身告退，走出东宫偏院，手里的香囊沉甸甸的。

  他知道，马皇后的提醒，不是危言耸听——皇子之争已经暗流涌动，他这个查案御史，一不小心，就可能成为这场争斗的牺牲品。

  寒风刮过南京城的街巷，沈清裹紧了官袍，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不仅要查案，还要避祸，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不能有半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