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寺庙抢证据，燕王对峙

  北平城外的风沙卷着夜色，报国寺的藏经阁像尊沉默的石像，透着股阴森气。

  沈清带着校尉和锦衣卫赶到时，藏经阁的门已经被踹开，里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哐当”声，还有人大喊：“把木盒交出来！这是燕王殿下的东西！”

  “住手！”沈清怒吼一声，带着人冲进去——只见五个穿燕王府侍卫服饰的汉子，正围着一个小和尚抢木盒，小和尚死死抱着木盒，后背被划了一刀，鲜血渗红了僧袍，却不肯松手。

  “沈清？你敢管燕王殿下的事？”

  为首的侍卫长转过身，手里的弯刀还滴着血，眼神凶得像狼，“这木盒里的东西是殿下的，你赶紧让开，不然就是谋反！”

  “谋反？”沈清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绣春刀上，“张昺的贪腐证据，怎么成了燕王的东西？校尉，拿下他们！”

  校尉带着锦衣卫冲上去，绣春刀与弯刀碰撞，火星四溅！燕王府的侍卫果然是精锐，身手矫健，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锦衣卫竟一时难以拿下。

  藏经阁里的佛经被撞得满地都是，竹简散落，墨香混着血腥味，格外刺鼻。

  “沈清！你敢对燕王的人动手，是活腻了！”

  侍卫长嘶吼着，一刀砍向校尉的肩膀，校尉侧身躲开，刀砍在柱子上，木屑飞溅。

  就在这时，藏经阁外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士兵的呐喊：“燕王殿下驾到！闲杂人等，全部退开！”

  沈清心里一沉——朱棣怎么来得这么快？

  难道真如匿名信所说，他早就派人盯着这里了？

  朱棣带着一队亲兵，快步走进藏经阁，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一眼就看见满地狼藉，还有正在打斗的双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北平动本王的人？！”

  侍卫长见朱棣来了，立刻退到他身后，恶人先告状：“殿下！沈清抢您的木盒，还动手伤我们，说您包庇贪腐，是谋反！”

  “一派胡言！”沈清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殿下，这木盒里是张昺的贪腐证据，您的侍卫却要强抢，还说这是您的东西，到底是谁在谋反？”

  朱棣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小和尚和木盒，又看向沈清，语气带着威严：“沈清，本王再说一次，把木盒交出来，给本王的人道歉，这事就算了。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藏经阁外已经围了不少附近的百姓，都是被打斗声引来的，此刻见燕王和沈清对峙，纷纷窃窃私语：“燕王怎么帮着贪腐的人？”

  “沈大人是来查案的，燕王这是要包庇贪腐吗？”

  沈清知道，今天必须当众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流言一旦传开，不仅他没法查案，还会被安上“污蔑藩王”的罪名。

  他看向朱棣，语气坚定：“殿下，木盒里的东西是不是您的，打开一看便知！若真是您的东西，臣甘愿领罪；若不是，还请殿下给臣和百姓一个交代！”

  朱棣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荡，又听外面百姓的议论，终于点头：“好！打开！本王倒要看看，张昺的所谓‘证据’，到底是什么！”

  沈清接过小和尚手里的木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纸，最上面是张昺与各地官员的分赃名册，详细记录着“北平吞粮十万石，卖银六万两，张昺得三万两，其他官员分三万两”，下面还附着票号的汇款记录，与之前查到的完全吻合。

  可翻到最后一张纸时，沈清的瞳孔骤缩——那是一封张昺写给宁王朱权的密信！

  信上写着：“燕王朱棣多疑，北平贪腐之事，可嫁祸于他，让朱元璋猜忌他。待燕王失势，我愿投靠宁王殿下，助殿下夺取储位，只求事成后，封我为北平布政使，掌北平民政。”

  字迹正是张昺的！

  旁边还有他的私印，印泥的颜色还很新鲜，显然是近期写的。

  “什么？！”朱棣凑过来，看清信的内容后，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好个张昺！竟敢栽赃本王，还想投靠宁王！真是胆大包天！”

  围观的百姓也炸了，纷纷指着燕王府的侍卫骂：“原来是张昺的阴谋！让侍卫抢证据，想嫁祸燕王！”

  “沈大人是对的，这是在查贪腐，不是谋反！”

  那几个侍卫脸色惨白，“扑通”跪倒在地，哭着喊：“殿下！臣等不知道！是张昺说‘木盒里有对殿下不利的东西，让我们抢回来，不然殿下会有危险’！臣等是被他骗了！”

  朱棣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侍卫怒吼：“废物！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拖下去，重打五十军棍，关入大牢！”

  亲兵立刻上前，把侍卫拖了出去。

  朱棣转过身，看向沈清，语气缓和了许多：“沈大人，是本王误会你了。张昺这奸贼，竟敢挑拨本王与朝廷的关系，还想嫁祸本王，绝不能饶他！”

  他对身后的亲兵下令：“立刻去张昺的老家，把他抓回来！不管他藏在哪，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交给沈大人处置，绝不姑息！”

  “谢燕王殿下明察秋毫！”沈清躬身行礼，心里松了口气——这场危机，总算是化解了。

  两天后，张昺被押回了北平。

  他藏在老家的地窖里，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燕王府的亲兵抓了个正着。

  审讯室里，张昺被绑在柱子上，见证据确凿，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哭着招认：“匿名信是我让人写的！我知道沈清和燕王有矛盾，想让他们火拼，趁乱逃跑，再投靠宁王殿下！没想到……没想到你们会打开木盒，看到那封信！”

  沈清看着他，心里却没轻松——张昺的阴谋虽然被识破了，但他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沈清心里。

  张昺之所以敢嫁祸燕王，是因为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摆上了台面！

  宁王想夺储位，燕王手握兵权，太子朱标病重，其他皇子也蠢蠢欲动，而北平的贪腐案，竟然成了他们互相攻击的工具。

  他只是个查案的御史，却不小心卷入了皇子之争。

  朱元璋最敏感的就是“皇子争权”，要是让他知道，北平的贪腐案背后，是皇子之间的互相算计，肯定会震怒！

  到时候，不仅张昺要死，说不定连他这个查案的，都会被当成“挑拨皇子关系”的棋子，难逃一死。

  沈清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沙，心里沉甸甸的——这场贪腐案，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查贪官、追赃款了。

  它牵扯到皇子之争，牵扯到皇室的权力斗争，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查，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