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胡惟庸后手，狱中传信

  锦衣卫大牢的石壁上，水珠顺着裂缝往下淌，“嘀嗒”声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刺耳。

  沈清站在铁栏外，盯着里面的胡惟庸——这家伙被关了这么久，竟半点颓态没有，反而靠在墙角，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眼神里满是挑衅。

  “胡惟庸，”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党羽都招了，李善长也被贬了，你还在等什么？”

  胡惟庸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什么？等我的人来接我啊。沈清，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扳倒胡党？太天真了！”

  他说着，故意往墙角挪了挪，背对着沈清，手指在怀里摸了摸，又快速收回。

  这细微的动作，被沈清看得一清二楚——这家伙，在跟牢外传东西！

  “搜！”沈清对身后的锦衣卫喝令，“把他的牢房翻个底朝天，尤其是他身上，一根头发丝都别放过！”

  锦衣卫立刻冲进去，将胡惟庸按在地上，粗暴地搜他的身——官袍被扯烂，腰带被解开，连鞋子都脱下来倒了三遍，可除了几块碎银子，什么都没有。

  “牢房也搜！”

  锦衣卫又转头搜牢房，床底、墙角、甚至连墙壁的裂缝都用刀尖抠了一遍，霉味混着尘土飞扬，却连张纸片的影子都没找到。

  “沈大人，没找到。”锦衣卫低着头，语气无奈。

  胡惟庸被松开，整理着破烂的官袍，笑得更嚣张了：“沈清，你是不是瞎了？我就在这，有本事你搜啊！告诉你，我的人每天都能收到我的消息，你拦不住的！”

  沈清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胡惟庸肯定在传信，可东西藏在哪了？牙齿？耳朵？还是……

  他突然想起，胡惟庸入狱前，有颗门牙是假的，当时还被群臣笑过“丞相也有狼狈时”。

  “你给我看好他！”沈清对锦衣卫吩咐，转身就走——他得想个办法，抓现行！

  当天傍晚，一个脸上带疤的“狱卒”端着饭盆，走进胡惟庸的牢房。

  这是校尉伪装的，脸上抹了层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狱卒服，走路一瘸一拐，看着像个在大牢里干了十几年的老油条。

  “吃饭了。”校尉把饭盆往地上一放，语气不耐烦，故意用勺子敲了敲铁栏，制造出嘈杂的声响。

  胡惟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拿起碗就往嘴里扒饭。

  可他吃饭的动作很怪——只用右边牙齿嚼，左边嘴唇始终抿着，像是怕碰到什么。

  校尉假装收拾隔壁牢房的碗筷，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胡惟庸。

  只见胡惟庸趁他转身的瞬间，飞快地从嘴里掏出个东西，塞进手里的破碗底，又用剩饭盖好。

  “动作倒快。”校尉心里冷笑，不动声色地走过去，端起胡惟庸的空碗：“吃干净点，别浪费粮食。”

  走到牢房外，校尉立刻把碗底的东西倒在手心——是个米粒大小的纸团，用油纸包着，外面沾着饭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赶紧把纸团交给沈清。

  沈清小心翼翼地展开，纸团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却清晰：“张卫指挥，三日后三更，带卫所兵哗变，以‘沈清苛政’为名，逼宫救我，事成封你为侯，共享富贵。”

  “张卫指挥？”沈清的瞳孔骤缩——张卫是南京城外羽林卫的指挥，手里握着三千兵力，是胡惟庸当年举荐的人，没想到竟是他的后手！

  “大人！不好了！”

  锦衣卫小旗官突然跑进来，脸色惨白，“城外羽林卫传来消息，士兵哗变了！几百个士兵围在卫所门口，喊着‘沈清查案太严，断了我们的活路’，要进城找您讨说法！”

  “来了！”沈清猛地攥紧纸团，“胡惟庸这是想里应外合！先让士兵哗变制造混乱，再让张卫带兵逼宫，趁机救他出去！”

  他转身就往皇宫跑，手里的纸团捏得发皱——必须立刻告诉朱元璋，晚了就来不及了！

  御书房里，朱元璋看完纸团，气得当场把御案掀了！

  笔墨纸砚摔了一地，朱笔滚到沈清脚边，墨汁溅得满朝文武的官袍上都是。

  “反了！全反了！”

  朱元璋的怒吼震得殿顶瓦片发抖，“胡惟庸死到临头还敢搞事！张卫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朕提拔他做指挥，他竟敢跟着胡惟庸叛乱！”

  “陛下息怒！”沈清跪倒在地，“当务之急是控制张卫，安抚士兵，不能让哗变扩大！”

  “纪纲！”朱元璋指着殿外，“你立刻带五千锦衣卫，去羽林卫卫所！把张卫给朕抓起来！士兵要是敢反抗，格杀勿论！”

  “臣遵旨！”纪纲领命，转身就往外冲，绣春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沈清！”朱元璋又喊住他，“你去城门口坐镇！密切关注卫所动向，要是有士兵敢靠近城门，立刻拦下来！绝不能让他们进城！”

  “臣遵旨！”沈清起身，快步走出皇宫——他心里清楚，胡惟庸的计划绝不会这么简单，张卫哗变只是第一步，后面肯定还有后手。

  深夜的羽林卫卫所，火把的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几百个士兵围在门口，手里握着刀枪，情绪激动地高喊：“沈清滚出来！还我们活路！”

  张卫站在士兵后面，穿着铠甲，脸色阴沉——他收到胡惟庸的信后，就故意克扣士兵的军饷，又散布“沈清查案要抄士兵的家”的谣言，才煽动起这场哗变。

  “兄弟们！别冲动！”

  张卫假意安抚，实则在等三更天的信号，“等天亮了，咱们就进城，找陛下评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纪纲带着锦衣卫冲来了！

  火把的光芒里，绣春刀的寒光像潮水般涌来，吓得士兵们纷纷后退。

  “张卫！你勾结胡惟庸，煽动士兵哗变，还不束手就擒！”

  纪纲的声音像炸雷，响彻夜空。

  张卫的脸瞬间白了——怎么这么快？

  胡惟庸的信里不是说“三日后三更”吗？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张卫只能硬着头皮喊，拔出腰间的佩剑，就想冲上去。

  可士兵们早就被锦衣卫的气势吓住了，没人敢动。

  几个锦衣卫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张卫按在地上，铁链“咔嚓”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

  “带走！”纪纲一声令下，锦衣卫拖着张卫就走。

  士兵们见首领被抓，哗变的气势瞬间散了，纷纷扔下刀枪，跪倒在地：“我们是被煽动的！求大人饶命！”

  纪纲没为难士兵，只留下几个锦衣卫安抚，自己带着张卫回了南京城。

  审讯室里，张卫被按在刑架上，脸上满是冷汗。

  沈清拿着那张纸团，放在他面前：“这是胡惟庸给你的信，你还敢狡辩？”

  张卫看着纸团，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哭着喊：“是胡惟庸逼我的！他说要是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啊！”

  “逼你？”沈清冷笑，“他让你带兵逼宫，事成封你为侯，这也是逼你？说！胡惟庸还有没有其他后手？”

  张卫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起胡惟庸信里的另一句话，可要是说了，自己就是死路一条。

  “不说？”沈清示意锦衣卫动刑，刑具“咔嚓”一声响，张卫疼得惨叫出声。

  “我说！我说！”

  张卫再也撑不住了，哭喊着，“胡惟庸还联系了南京城的守门官刘信！约定哗变当天，三更天打开城门，放我的兵进城！刘信是他的亲信，手里有城门的钥匙！”

  “什么？！”沈清的心脏像被攥紧了——守门官刘信！

  要是他真的打开城门，羽林卫的兵冲进来，南京城就乱了！皇宫、百姓，都会陷入危险！

  沈清立刻起身，对校尉说：“快！去所有城门！替换守门的士兵，控制刘信！绝不能让他打开城门！”

  夜色里，沈清带着锦衣卫，快马往最近的聚宝门赶。

  马蹄声“哒哒”地响在石板路上，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南京城的安危，就在这一夜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