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城门防御，守门官反水

  夜色像泼翻的墨，把南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聚宝门的城楼上火把摇曳，火光映在青灰色的城砖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风卷着城楼下的尘土，刮得火把“噼啪”作响。

  “沈大人！您可算来了！”

  沈清刚带着校尉、锦衣卫冲到城门下，守门官刘信就穿着一身亮银铠甲迎上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手里还攥着城门的钥匙串，金属碰撞声“哗啦”响，“您放心，城门早就按您的吩咐封死了，士兵们都在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清勒住马，目光扫过城门——两扇厚重的朱漆城门紧闭，门闩插得死死的，城楼上的士兵握着弓箭，眼神警惕地盯着城外，看着倒真像那么回事。

  可他注意到，刘信说话时，眼神总往城楼下的侧门瞟，手指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香囊，那香囊鼓囊囊的，不像装着香料。

  “刘大人，辛苦你了。”

  沈清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那香囊——硬邦邦的，像是藏着纸条，“现在情况紧急，胡惟庸的人可能随时来，你把城门钥匙给我，我亲自安排防御。”

  刘信的笑容僵了一下，手往后缩了缩：“这……钥匙还是我拿着吧，我守城门这么多年，熟门熟路，不会出岔子。”

  “哦？”沈清的眼神冷了下来，“刘大人是觉得，本官安排不好？”

  旁边的校尉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眼神凶得吓人。

  刘信吓得一哆嗦，赶紧把钥匙串递过来：“不敢不敢！沈大人安排，自然比我周到！”

  沈清接过钥匙串，指尖划过那把最大的铜钥匙——这是聚宝门的主钥匙，齿纹特殊，只有一把。

  他掂了掂，对刘信说：“你去把城楼上的士兵调一半下来，守在城门内侧，侧门彻底封死，用砖石堵上，不许留缝隙！”

  “好！好！我这就去！”

  刘信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城楼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对校尉低声说：“老规矩，按计划来。”

  校尉咧嘴一笑，比了个“明白”的手势，转身带着两个锦衣卫，悄悄溜进了城门旁边的铁匠铺——

  铺子里早就亮着灯，铁匠正拿着一把新铸的铜钥匙，和沈清手里的那把比对，见校尉进来，立刻递过新钥匙：“按大人的吩咐，一模一样，保准能用！”

  校尉接过新钥匙，飞快地跑回沈清身边，把旧钥匙换了过来。

  沈清把旧钥匙揣进怀里，将新钥匙串扔给刘信派来的亲兵：“拿着，看好城门，任何人要开门，必须先报我！”

  亲兵接过钥匙，点头应下。沈清则带着人，绕到城门内侧，躲进了阴影里——这里早就埋伏好了五十名锦衣卫，手里握着刀，弓上搭着箭，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等三更天的信号。

  夜色越来越深，梆子声“咚——咚——”敲了二更。

  城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是火把的光芒——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往城门移动，大概有几百人，手里拿着刀枪，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满是亢奋和紧张。

  “是卫所的残余士兵！”

  锦衣卫百户凑到沈清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张卫被抓后，这些人是他的亲信，跑出来想按原计划来开门！”

  沈清趴在垛口后，往下看——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小校，正是张卫的副将，他手里举着一把刀，低声喊：“都轻点！等刘大人开门，咱们冲进去，先救丞相，再抓沈清！”

  城楼上的士兵攥紧了弓箭，箭尖对准了那些人影，只等沈清下令。

  沈清却摆了摆手——还没到时候，得等刘信动手，把他和城外的人一网打尽！

  又过了半个时辰，梆子声“咚——咚——咚”，三更天到了！

  城楼下的小校举起刀，吹了一声口哨——“啾——”

  几乎同时，刘信从城楼跑下来，脸上带着急色，对守城门的亲兵喊：“快！开门！张指挥的人到了，按计划里应外合！”

  亲兵愣了愣：“沈大人说，开门要先报他……”

  “报什么报！”刘信一把推开他，抢过钥匙串，“都什么时候了！耽误了大事，你担得起责任吗？沈大人那边，我去说！”

  他攥着钥匙，冲到城门下，颤抖着拿起那把最大的铜钥匙，往锁孔里插——可钥匙刚碰到锁孔，就卡住了！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不对！这钥匙怎么不对？！”

  刘信急得满头大汗，又换了一把，还是插不进去，锁孔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刘大人，你在干什么？”

  沈清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冰冷得像刀。

  刘信猛地回头，看见沈清带着锦衣卫从阴影里走出来，火把的光映在他们的绣春刀上，寒光闪得人眼晕。

  “沈……沈大人？”

  刘信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钥匙串“哗啦”掉在地上，“我……我就是检查一下锁，怕出问题……”

  “检查锁？”沈清冷笑一声，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他掉在地上的钥匙，“用假钥匙检查？还是说，你想给城外的叛乱分子开门？”

  “我没有！”刘信往后退了一步，想跑，却被校尉一把抓住后领，“咔嚓”一声，胳膊被拧到了身后，疼得他惨叫出声。

  “搜！”沈清下令。

  锦衣卫立刻上前，从刘信的香囊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三更天，开聚宝门，迎卫所兵入城，共救丞相。”

  落款是“胡府”。

  “还有你的亲信！”沈清指着侧门方向——那里，刘信安排的两个亲信正想偷偷搬开堵门的砖石，被锦衣卫当场按住，从他们怀里搜出了同样的纸条。

  刘信彻底瘫了，跪倒在地上，哭着喊：“沈大人饶命！我是被胡惟庸逼的！他说我不帮他，就杀了我全家！我没办法啊！”

  城门外的小校见城门没开，反而传来打斗声，知道出事了，立刻喊：“兄弟们！冲！城门开不了，咱们硬闯！”

  几百个士兵举着刀枪，朝着城门冲过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弓箭手！瞄准！”沈清大喊一声。

  城楼上的弓箭手立刻拉满弓，箭尖对准了冲过来的士兵，箭雨如流星，“嗖——嗖——”射在士兵们脚下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再冲！就真放箭了！”沈清的声音传遍夜空。

  士兵们吓得停住脚步，面面相觑——他们本就是被煽动来的，不是真心叛乱，现在见城门紧闭，锦衣卫又严阵以待，早就没了底气。

  “你们是被张卫和胡惟庸利用的！”

  沈清喊着，“张卫已经被抓了，胡惟庸也成了阶下囚！现在放下武器，既往不咎！要是再跟着叛乱，格杀勿论！”

  一个士兵犹豫着，扔下了手里的刀——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几百个士兵纷纷扔下刀枪，跪倒在地：“我们投降！我们是被逼的！”

  锦衣卫冲出去，把他们团团包围，押到一旁看管。

  沈清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刘信，眼神冷得像冰：“带他去值守房，审讯！”

  值守房里，火把的光忽明忽暗。

  刘信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满是冷汗，嘴里还在念叨：“我真的是被迫的……沈大人，求你饶我一命……”

  “被迫的？”沈清搬来一张椅子坐下，把那张纸条扔在他面前，“给胡惟庸送信是被迫的？想开门迎叛乱分子是被迫的？说！胡惟庸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没了！真没了！”

  刘信摇着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就只是开门……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沈清示意校尉，校尉拿起一根烧红的烙铁，走到刘信面前，烙铁的温度烤得空气都在发烫。

  刘信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撑不住了，哭喊着：“我说！我说！胡惟庸还有最后一个计划！他让狱卒在他的饭里下毒！毒死自己，然后伪造证据，说是被您灭口的！嫁祸您‘怕他招出更多人，杀人灭口’！那狱卒是他的亲信，今晚就会动手！”

  “什么？！”沈清猛地站起来，心里一紧——胡惟庸这招太毒了！

  要是他真的死在牢里，还被伪造成“被灭口”，就算朱元璋信任他，也会有流言蜚语，到时候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快！去锦衣卫大牢！”

  沈清一把抓起腰刀，往外冲，“必须赶在狱卒下毒前，拦住他！”

  校尉和锦衣卫们立刻跟上，马蹄声“哒哒”地响在夜色里，直奔大牢而去——风卷着尘土，刮得人睁不开眼，沈清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胡惟庸的最后一招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