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李存分赃,李善长甩锅
作者:离荒逐日
南京城的晨雾还没散,沈清带着一身江南的风尘,攥着黄显的供词和那封“李存分赃”的密信,快步冲进奉天殿。
御案上,朱元璋正盯着户部贪腐的卷宗,朱笔在“三百万石粮”几个字上画着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江南核查有重大发现!”
沈清“扑通”跪倒,将供词和密信举过头顶,“黄显招认,户部贪腐案不仅牵涉郭桓,还牵扯到李善长的侄子李存!李存分赃十万两银,黄显亲眼看见郭桓将银子送到李府,郭桓还说‘李相知道此事,让他藏好,别声张’!”
朱元璋猛地抬起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密信上:“你说什么?李善长的侄子?”
他一把抓过密信,展开——上面是黄显的亲笔供词,详细写着“洪武十三年五月,郭桓送银十万两至李府,交予李存,言‘此乃江南粮税分润,李相已知,务必隐秘’”,下面还有黄显按的红手印。
“纪纲!”朱元璋怒吼一声,纪纲立刻从殿外冲进来,躬身待命,“立刻去李府,把李存抓来!朕要亲自审他!”
“臣遵旨!”纪纲刚要转身,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高喊:“李善长李大人求见!”
沈清心里“咯噔”一下——来得真快!
肯定是李存漏了风声,李善长提前来“甩锅”了。
李善长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满头白发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没等朱元璋开口,就“扑通”跪倒在丹陛之下,拐杖“当啷”掉在金砖上,声音带着刻意的苍老与悲愤:“陛下!臣有罪!臣教子无方,让侄子李存被郭桓那奸贼胁迫,参与了贪腐之事!臣事先毫不知情,昨日得知消息,气得一夜未眠,特来向陛下请罪!”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着眼角——明明没眼泪,却硬是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李存年少无知,被郭桓蛊惑,才犯下大错。求陛下看在臣追随您多年、为大明立下微末功劳的份上,饶李存一命,罚他流放即可,别牵连李家满门!臣愿削去一半俸禄,替侄子赎罪!”
这话既卖了“开国老臣”的人情,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全是李存“被胁迫”,自己“毫不知情”。
朱元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得“咚咚”响——他恨贪腐,可李善长是“淮西勋贵之首”,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杀了李存,难免让其他勋贵心寒;可要是不罚,又对不起那些被贪腐害苦的百姓,更对不起沈清查案的辛苦。
“李相,”朱元璋的声音带着犹豫,“你当真不知情?李存分赃十万两,不是小数目,他一个小辈,敢这么大胆?”
“陛下明鉴!”李善长哭得更“伤心”了,额头磕在金砖上,“臣要是知情,怎么敢瞒陛下?李存是臣大哥的独子,臣对他虽有纵容,却绝不敢让他参与贪腐!定是郭桓看臣年老,欺负李存年幼,逼着他收下银子,想拉臣下水啊!”
旁边几个淮西勋贵见状,立刻跟着跪上前:“陛下,李相所言极是!李相一生清廉,绝不可能纵容侄子贪腐,定是郭桓的阴谋!”
沈清一看朱元璋的神色,就知道他要动摇——李善长这“甩锅”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把“被胁迫”“不知情”演得滴水不漏。不行!必须拿出铁证,戳穿他的谎言!
“李相,”沈清往前一步,声音压过勋贵的附和,“您说李存是‘被胁迫’,那这封密信,您怎么解释?”
他从怀里掏出另一封油纸包着的信,展开——是李存写给郭桓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清晰可见:“郭兄,昨日所送之银已收,叔父已知,嘱我‘此事做得隐秘点,别让人抓住把柄’,后续分润,还望郭兄多费心。”
落款是“李存顿首”,日期正是黄显供词里的“洪武十三年五月十六”。
“这是从李存的书房暗格里搜出来的!”
沈清高举密信,声音传遍奉天殿,“李存亲笔所写,‘叔父已知’四个字,清清楚楚!您还敢说自己‘毫不知情’?”
李善长的脸“唰”地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猛地抬头,眼神死死盯着密信,嘴唇哆嗦着:“这……这是伪造的!是沈清你故意伪造,想栽赃老夫!”
“伪造?”沈清冷笑一声,又拿出一张地契,“这是李存分赃后,在苏州买的千亩良田的地契,日期是洪武十三年六月初一,也就是收银半个月后!地契的见证人一栏,签的是‘李善长’三个字——您敢说这签名也是伪造的?”
地契上的签名,苍劲有力,正是李善长的亲笔!
满朝文武都认得他的字迹,此刻纷纷窃窃私语——证据确凿,李善长再想甩锅,根本不可能!
朱元璋一把抓过地契,手指摩挲着“李善长”三个字,眼神里的犹豫彻底变成了震怒。
他猛地将地契摔在李善长面前,怒吼声震得殿顶瓦片发抖:“李善长!你还敢狡辩?!侄子分赃,你知情不报,还替他签名买田,你当朕是瞎了吗?!”
李善长的拐杖“哐当”倒在地上,他瘫在金砖上,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痛心疾首”,只剩下绝望。
他知道,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徒劳——沈清不仅抓住了李存,还抓住了他的亲笔签名,这下子,他想摘都摘不干净了。
“陛下!臣错了!”
李善长终于不再装了,老泪纵横地磕着头,“臣确实知道李存分赃之事,可臣是一时糊涂,想着‘就这一次,藏好就没事’,没想到……没想到郭桓会败露,还把李存牵扯进来!求陛下饶臣一命!臣愿削去魏国公爵位,贬为庶民,只求陛下别牵连李家满门!”
他不敢再提“不知情”,只能认下“知情不报”的罪——比起“勾结贪腐”,这罪名至少能保住性命。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殿内静得能听见李善长粗重的呼吸声。
淮西勋贵们想求情,却被朱元璋那杀人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
“好!”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朕念你是开国老臣,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削去你魏国公爵位,贬为庶民,即日起迁出京城,回濠州老家养老!李存贪腐分赃,证据确凿,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查抄,充入国库!”
“谢陛下饶命!谢陛下饶命!”
李善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着头,被太监扶着,狼狈地退出了奉天殿——他这辈子的功名富贵,全毁在了这十万两赃银和自己的“私心”上。
沈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轻松——李善长倒了,可胡惟庸还在牢里,他经营多年的党羽,绝不会这么轻易被清算。
果然,当天下午,锦衣卫就来报:“沈大人,胡惟庸在牢里听到李善长被贬的消息,突然狂笑不止,还喊着‘李善长也倒了,沈清你等着,我还有后手!等我的人来了,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沈清的眉头瞬间皱紧——后手?
胡惟庸还有什么后手?
他的核心党羽已经被抓了五十三个,郭桓、黄显也招了,难道还有没暴露的党羽?
是京城里的官员,还是外面的武将?
他立刻对校尉说:“去牢里盯着胡惟庸!他和任何人的对话,哪怕是跟狱卒,都要一字不差地记下来!另外,查所有胡党成员的亲属,尤其是在外任职的武将,绝不能让他的‘后手’有机会动手!”
校尉领命刚走,沈清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南京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胡惟庸的狂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这场清算,还没结束,更大的危险,可能正在悄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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