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斗法徐斩

  “你们知道我为何佩服萧安吗？”

  孙尚武的问题，抛给了集结向七神谷进发的伙伴。

  凤鸣岛林家的林化元，一早认出萧安，便与玄星子前辈心迹类似，想要从旁观瞧他的气象。

  毕竟听来只是虚妄，所见方为真实。

  目睹萧安瞬息欺身，以剑锋抵住脖颈，速胜东龙七十二岛颇具威望的孙尚武。

  往日家族中流传的风闻，但觉确为真实。

  而今听到孙尚武之言，不由回道：“萧安身上，有我等不具备的特质。”

  孙尚武神识感应，认出回话者身份，笑道：“老林，我可是听说，这萧安的婚约道侣，出身于你们凤鸣岛林家…”

  林化元道：“我近些年在静修洞府中潜修破境，出关以后，偶听族中兄弟谈及。与萧道友，实无过往渊源。”

  只此一言，便将在东龙岛选择袖手旁观的缘由，解释得清楚明白。

  赶赴七神谷的一众灵修，皆是各家族和大宗门得宠之辈，向来眼高于顶。

  未知究竟前，瞧不上极星岛出身的萧安，倒也在情理之中。

  若他人问及，只说观其气象，足可搪塞过去。

  孙尚武直言道：“自打我出生起，七神谷的地位便是高不可攀。在我本心深处，难免有怂惧阴影…此番去七神谷，只求明哲保身，不敢有旁的奢想。”

  林化元笑意如风：“萧安的出现，点燃了你心底沉寂的烈火。”

  孙尚武知晓林化元的意思，仍是选择嬉笑怒骂：“我可去你大爷的吧。老夫铁骨铮铮的汉子，一颗心只为女修跳动。不过萧安锋芒毕露的秉性，确乎令老夫对七神谷之行，生出不一样的期待…”

  萧安落在后边，聆听两位前辈之言。

  老远瞧见七神谷萦绕的灵气云雾，疾飞上前，出言提醒道：“七神谷到了。提防祸从口出，一切需小心。”

  ……

  七神谷的由来，在方圆千里之内的地方风物志中，皆有详细记载。

  原本的山场，因从天际坠落的七块补天神石，一跃成为蕴灵造化的福地。

  灵气虽然充裕，却是并不适合修炼者在此静修。

  南部星域的大能，悉皆不肯来到七神谷。

  故而此地空有福地名头，却无寻常洞天那等高不可攀的实力。

  其中冗杂灵气温养出的妖邪，历来比外界蕴化衍生的妖物更难对付。

  沼天河谷里的大妖，仗着冬来寒气，肆虐为害人间。

  因始终不能破除毒瘴，无法前去捉拿妖物。

  春来天暖，雾瘴势弱，方才汇聚群英，准备清剿妖患。

  此番的集结地，正是在距沼天河谷仅有数十里的杏鸟林。

  七神谷下辖的各海岛，皆有灵修出阵。

  各自结成阵营，互相之间，气氛并不融洽。

  偶有灵修斗法，乃至闹出人命的事，七神谷巡察使只当不闻。

  洛河川的吴烬明，身具变异灵根，兼且体质殊奇，已有金丹大圆满境界。

  贵家少爷的秉性，令其不可藏锋。

  连日来和三位它岛灵修斗法，皆是不留情面，将人诛戮斩杀。

  尽管怒从心起，忌惮于他的强大实力，却是敢怒不敢言。

  悲戚暗隐，仇怨忽生。

  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事关生死的杀机。

  吴烬明结束运功，呼出一口浊气。

  从结界中离开，复又回到现世。

  立时有几道仇视气息，出现于神识感应。

  他不仅没有心生抵触，反而极其享受这种与他人为敌的感觉。

  便似过往多时，斩杀对其不忿的仇敌。

  正自得意之际，神识中倏忽浮现两三百道灵气光点。

  其中为首者，境界只比他略低。

  唇角挑起一抹邪魅弧度，呢喃低语道：“又有新猎物了。”

  群岛灵修会盟，共诛河谷大妖之事。

  到得如今，只余下东龙七十二岛和七神谷的灵修未知。

  自南向北而来的灵修队伍，自然不会是七神谷的势力。

  东龙七十二岛，这个仅有耳闻的弹丸之地。

  纵使将数十灵修尽数诛杀，亦不会有人对其发难。

  吴烬明一抖衣袖，连续前踏数步，身形已是出现在百丈之外。

  仰头观天，但见似雁行的一队灵修，正自从远天飘落。

  神识感应人群中最为强大的气息，手足处的经脉并不发达，显然并不经常与人生死相斗。

  尽管只差一个小境界，惯于杀伐的吴烬明，却有十成把握，可无伤将其抹杀。

  待一行人来到距地面数丈高度，抱拳拱手，朗声道：“诸位道友，鄙人在此等候多时了。”

  观其和善面容，以及无有敌意的眼神，便觉他是七神谷派来迎接极星岛灵修的前辈。

  萧安未曾调动龙息，同样不知吴烬明心迹。

  只是本能深处的杀意，却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是冒出了头。

  经历诸多生死纷争的经验，令萧安笃信前来迎接者，必是居心不良。

  孙尚武为人豪爽，一时间忘却萧安的领队身份，大咧咧挥手道：“前辈乃七神谷高人，可体谅我等延期过错，已是吾等万幸。让你在此久候，心里反而更加过意不去。”

  吴烬明顺水推舟：“既然觉得心中有愧，便和鄙人过上几招。一来试试你们的身手，二来也好知晓，将你们安排在哪个阵线。”

  孙尚武见吴烬明挑明了本意，豪迈答应：“在下才疏学浅，若是有露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

  话说出口，即便心生后悔。

  不该唐突直言，折损东龙七十二岛本就不多的名声。

  大手一拍脑门，心中满是懊丧：“还是管不住我这张臭嘴！”

  吴烬明见惯了天资卓绝的灵修，似孙尚武这种性格粗粝者，却是鲜少逢遇。

  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不常有的欣喜。

  便似猎惯了灵鹿的老猎人，忽然瞧见一头筋骨结实的笨熊。

  吴烬明抱拳拱手，意有所指道：“灵修斗法，有时难免逾越规限。若是不慎伤到你，还望道友海涵。”

  孙尚武的情绪，向来是来得快，去得也极快。

  大手摩挲后脑，神态憨厚：“不妨事…我和家族中的灵修斗法，不知伤过多少人，又被多少人所伤。”

  以萧安沿途历过之事，见过之人，只需观瞧一眼，即知吴烬明不怀好意。

  暗中多加小心，留意吴烬明能耐。

  灵修斗法，讲究点到为止，历来的规矩是不可使用灵宝护体。

  孙尚武毫无心机，更不知吴烬明包藏祸心，瞬身拉开距离。

  当即双手结印，从地底飚出三条木系苍龙。

  分别从三个方位，袭向提出试探他能耐的吴烬明。

  只见身穿锦衣的吴烬明笑意从容，右手挥舞，一道刻满咒印的灵光盾，倏忽出现在掌心之中。

  阻住木系苍龙，将其化为虚无。

  左手另一道灵光盾，则是从掌心脱离，遁入春来软化的泥土。

  神识感应中，九颗金光连珠，径自袭向置身远处的孙尚武。

  林化元凝神感应，只觉吴烬明出招狠辣，灵术中蕴藏几不可察的杀气。

  深知萧安见过大场面，兼且又是此行诛妖的领队，传音道：“萧安，这人许不是七神谷的人…”

  萧安在临出发前，清晰了解队列中的灵修资料，知晓林化元乃道侣林婉清长辈，传音问询：“林前辈，您是因何道出此言？”

  林化元语气迟疑不定：“他的灵术中有杀气…若真是七神谷的人，纵使与我等有仇怨，也不会选择在此时出手杀人。”

  萧安给出了答复：“到了危急时刻，我自会出手。”

  林化元神识感应傲立如竹的萧安，只觉这位清瘦少年，身上有股旁人无有的气度。

  尽管灵脉波动，仅是筑基后期。

  东龙岛的神之一剑，便知他的本真实力，绝非表象那般简单。

  道心中不复有迟疑，静观吴烬明和孙尚武的斗法。

  吴烬明分出两道分身，径自冲向原地踏足的孙尚武。

  东侧分身双手十指交叉，飚出万千灵光宝剑，飞袭驻足不动的劲敌。

  西侧分身右手双指并拢，虚空描绘方形门径。

  一道四方光幕的空间禁锢，转瞬间凝聚而成。

  与本体施展的飞瀑流星，困锁住孙尚武所有退路。

  孙尚武情急之下，以木分身取代本体，意欲避开威势惊人的攻击。

  本体尚未凝聚成型，忽觉背后陡然飙起一阵冷意。

  林化元见多识广，不由惊呼道：“移形换影！”

  这种灵术所需调用的空间法则，远超常人想象。

  极度严苛的施放条件，必会带来超乎寻常的威能。

  预先卸去护体灵宝，仓促间难以闪避。

  吴烬明掌心依附的咒印灵光盾，裹挟雷霆之威，无情打入孙尚武体内。

  眼见金光盾行将整个没入，尽破经脉，击碎气府金丹，令其身死道消。

  忽有一道瘦削身影，出现在身侧。

  稍纵即逝的杀气，令吴烬明道心剧震。

  赶忙再施移形换影，回到方才踏足之地。

  孙尚武终归承受一记足以致命的重击，尽管有人援救，没有承受生死重伤。

  然则胸膛中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鲜血。

  赶忙原地打坐，抱元守一，消解入体的灵气乱流，以免经脉受损，致令伤势加重。

  吴烬明必杀一击未成，对突然闯出来的萧安满怀怒恨。

  眼神冰冷，皮笑肉不笑：“两位灵修大能斗法，为的是增益长进。你这小辈贸然阻挠比试切磋，难道是家中无父母长辈，没人教你这些规矩？”

  吴烬明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骂人自然不喜用市井小民的粗鄙言语。

  一番话语，极尽阴阳怪气。

  用通俗的话讲，便是萧安没教养，坏了他的好事。

  萧安向来不喜主动生出杀心，以免没个轻重，害了无辜之人。

  一旦他人率先显露杀意，便可抛却心下顾虑，与其生死相见。

  只有胜者可活，历来是他的信条。

  情知吴烬明假冒七神谷灵修身份，故意不去戳穿，抱拳拱手道：“前辈，我等这趟来，志在斩获头功，令东龙七十二岛在七神谷声威大振。既然副领队不济事，便只能由我这个领队，来教前辈见识一下东龙岛的厉害。”

  吴烬明先入为主，认定孙尚武是领队。

  闻听萧安之言，不由微眯双眼，神识感应这位筑基修炼者的气息。

  本源沉稳坚固，等闲不可攻破。

  兼且双手厚茧密布，筋骨沉着结实，必为体修之人。

  在灵修遍地的天星界，纵使实力再强的体修，终归也难得人高看。

  吴烬明忍不住嗤笑道：“怪道东龙七十二岛，在七神谷下辖岛屿中，始终排在末位。撑场面的是个体修，如此衰弱破败，也便不难理解了。”

  萧安已视吴烬明为仇敌，自是不肯落于下风：“此番来诛妖，必要有人前去诱引妖邪。唯体修者，可胜任此事。”

  吴烬明暗中凝聚灵气，拈诀施法，表面不动声色道：“不就是捉妖队中的诱饵。说得清奇，实是个拿命换灵石的勾当，和你这条贱命，倒是极相契合。”

  正在萧安想要接话之际，忽有一道强大气息，陡然出现在空地附近。

  一位身穿深蓝八卦道服，灰色罩衫左胸襟处刺绣七神谷徽标的长者，抚须现出身形。

  吴烬明感应到深不可测的灵脉波动，悄然散去掌心灵术，选择静默不语。

  长者并无阻挠斗法之意，看向傲然站立的萧安，平和问道：“来者可是东龙七十二岛的萧安？”

  与以往游历天下不同，此番来七神谷降妖，是以本真身份。

  图的是名扬七神谷，从而反哺向来暗弱的家族。

  七神谷大能当前，当即抱拳拱手道：“晚辈正是东龙岛萧安。”

  虽则知悉东龙七十二岛，必然会知道有极星岛的存在。

  萧安谨慎的本性，还是教他不欲讲出故乡驻地，以东龙岛代之。

  长者眼眸中无悲无喜，语气平和：“最后一支灵修队伍顺利抵达，老朽的任务便是宣告完成。明日午时，沼天河谷中正气最盛。便在此时出击，联合降服妖邪。”

  说罢，更不等萧安回话，即便隐去身形，不见了踪影。

  萧安收回视线，看向对他虎视眈眈的吴烬明，笑意从容：“看来这七神谷万丈之地，竟令前辈压根不认识你。”

  吴烬明情知身份暴露，微怒道：“鄙人乃是洛河川之人。前来迎候，便是要借你们的灵宝一用。”

  名为借，实则是强取豪夺。

  洛河川之名，正是源自风云镇附近的洛河，位于洛河汇流入无尽海域的入海口。

  于一片川地之上兴建城池，供凡人和灵修聚居。

  由于毗邻七神谷，同样属于下辖之地。

  吴烬明自恃修为强大，全不把萧安放在眼内，故而敢于坦诚身份。

  萧安平静问道：“去岁寒冬之时，听说洛河曾出现过断流。好像是风云镇一位叫周令的人，借御了河灵之力。”

  吴烬明偶然听到过此事，但觉与眼下的生死相斗无关，豪迈大笑道：“你这后生好不有趣。周令做的事，与你有何相干。你休要废话，尽可再来与鄙人斗法！”

  萧安摊开双臂，耸了耸肩：“斗法需禁灵宝，全然领略不到全力施为的魅力。你既然想和我较量，倒不如双方大展拳脚，看谁能夺取对手性命。”

  吴烬明连日来，已在七神谷杀掉数位灵修。

  即便是方才，若非萧安及时杀出，受其蒙骗的孙尚武，定会成为又一个掌下亡魂。

  尽管鲜少与体修对敌，道心中却是并无忧虑，豪迈道：“小子，莫要狂妄。今朝便教你，见识何为天高地厚！”

  倏然张开双臂，衣袍和长发随风摇摆，霎时有千百道气劲，从吴烬明周身飙射而出。

  于半空中化作飞禽走兽，径袭向静立不动的萧安。

  在东龙岛时，萧安只用一招，便令孙尚武对其心悦诚服。

  他的体修造诣究竟如何，则是未曾得见。

  此番同来的灵修，俱是屏息凝神，神识锁定年轻的领队。

  不仅是窥探他的实力，同时也是想瞧瞧，体修之人究竟会如何逆势夺胜。

  一柄黑金色调的龙雕长剑，霎时落入右手掌握。

  五根粗壮手指握拢，牢固掌握剑柄。

  纵有千钧之力，也绝难动摇分毫。

  身旁灵修略靠近些，低声问道：“林道友，可知体修法门中有四道口诀？”

  林化元自从知晓萧安事迹，便对体修路径有所涉猎。

  凭借过目不忘之能，犹记得精气神和风林火山，实为体术之根基。

  前者起于俗尘武道，后者则是兵家法门。

  以灵修之道，反哺肉身修为。

  当即开言回话：“他如今的静止，对应的好像是不动如山。”

  与之相近的灵修再言道：“上次与孙尚武赌斗，便是侵略如火。”

  林化元呢喃低语：“接下来就是…”

  相近灵修接下话茬：“…其疾如风。”

  萧安双脚点踏地面，身形向前倾斜。

  到了极快处，身子近乎与地面齐平。

  左右腾挪躲闪，空中灵气凝聚而成的禽鸟走兽，俱是无法沾染分毫。

  刀枪不入之能，乃是出奇夺胜的杀招。

  降服大妖时，更能令其大放异彩。

  对付满盈杀意，道心中却有蔑视，从而未尽全力的吴烬明，则是不需尽展所学。

  吴烬明待飞奔疾驰的萧安来到身前三丈之地，左手虚握，再度施展移形换影。

  将本体送至安全地带。

  清瘦身影兀自前冲不止，逐渐淡褪，化作烟尘消失不见。

  吴烬明瞧见这般景象，不由瞳孔剧震，沉吟道：“这是何等灵术？”

  萧安的声音，倏忽从侧方数丈之地传来：“此为体术中的身法。和你对敌，我不用灵术。”

  吴烬明打出手中咒印光盾，趁着空隙，再度遁逃至远端。

  双眸充盈雷光，张开双臂，将周遭空间拉扯至身旁。

  萧安置身的地界，倏忽涌现数道蕴含磅礴天道之力的劫雷。

  林化元大惊道：“糟了！这家伙得天道护佑，近似半个灵族…萧安恐怕讨不了好。”

  孙尚武未及彻底恢复元气，喘着粗气道：“那小子有古怪。他的空间法则，有阴冷气息。”

  林化元惊疑不定：“难道他是魔修？”

  孙尚武摇了摇头：“…和魔修有所差异。更像是…杀人过多，杀气沁进了骨子里，令人心胆皆寒。”

  林化元神识感应战阵，惊觉陡变突生。

  数道劫雷轰中身形瘦削的少年郎。

  心猛地往下一沉。

  孙尚武亦是大惊道：“这…”

  吴烬明仰天狂笑。

  笑声中的疏狂，充满了血腥的杀气。

  附近驻扎的灵修，感应到此地灵术对撞的动静，早已悄然来至近旁，暗中窥探战局。

  与林化元和孙尚武感受皆同，亦觉萧安身死道消。

  道心之中，难免生出一阵叹惋。

  他们早已失去对抗吴烬明的勇气。

  好不容易又有人敢于奋起，却是未能改变任其驰骋的结局。

  吴烬明的神识中，突然涌现令其毛骨悚然的浓郁杀气。

  更不迟疑，赶忙遁身至最初置身之地。

  己身常涉杀伐，固知这等浓郁的杀气，必是经鲜血浸染，方能温养而出。

  道心疑惑与惊惧并存。

  更不知缘何天道劫雷，未能将其诛杀。

  萧安肉身具备四象之力，五感远强于普通人，清晰听闻林化元和身旁灵修的对谈。

  单手握持龙王剑，缓缓走向实力强大的吴烬明。

  日光拉长的斜影，便似名为死亡的阴翳，罩住了他强壮高大的身躯。

  神识之中，竟是浮现出无从遁逃的感觉。

  仅是这个念头，便令他极其不爽：“不过是修炼糟烂体术的卑贱之人！缘何敢直面我？为何不肯乖乖去死？！”

  萧安脚步和语声同样从容：“我这趟来七神谷，为的是扬名立万。可不会死在你这种杂鱼手里…看好了，接下来这一招，可称其徐如林。”

  吴烬明初见萧安，只觉他为蝼蚁，浑然不放在心上。

  如今心中恨意交汇，仅余令其赴死的执念。

  双眸雷光绽放，仰天大吼道：“你凭什么认为…可以胜过我？！”

  万千天道劫雷，犹如银蛇乱舞，带着磅礴浩瀚的力量，袭向徐徐而来的清瘦少年。

  突觉背后涌现一股强大力量。

  指节粗壮的大手，握住未经锻体强化的脖颈，平和语声中的杀意，浓到化不开：“你这种恃强凌弱之辈，还不配我用剑。”

  吴烬明方欲施展空间法则，逃脱大手禁锢。

  忽觉神识中龙吟清亮，再无可遁逃。

  筋骨碎裂之声，在护体灵宝尽碎之后，萦绕于本真神识。

  道心中的怅然，化作一声长叹。

  肆意骄纵的道途，终是走向末日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