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我为魁首

  奔赴七神谷前，有人是旧相识，有人素昧平生。

  因东龙七十二岛逾期未至，共同屯扎于杏鸟林的日子，不少实力强大的修炼者，领略过吴烬明的手段。

  身死者化作尘泥，侥幸活下来的人，对他是恨惧交加。

  分明有生啖血肉的念头，却是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和这位高人生死赌斗。

  眼见孙尚武落败，但觉前景昏暗无光。

  唯有七神谷诛妖之事告一段落，方可敬而远之，不复与这位本事不俗，心胸狭窄的强者打交道。

  任谁也没想到，灵脉波动不过筑基后期的修炼者，竟能将其斩杀。

  纵使出手者，实为天星界不受重视的体修。

  单凭这份功绩，足可令在场众人对其生出敬意。

  仿佛有人暗中发号施令，以隐身遁法藏起身形，静观纷争的诸多灵修，纷纷现出本体。

  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双脚踏足春来萌发绿意的树梢，抱拳拱手道：“鄙人观海岛顾潮生，敬佩小友胆识手段。斗胆请问，萧道友可欲担任此番捉妖的南方御守？”

  七神谷下辖之地极为广阔，前来捉妖的灵修，亦是数量众多。

  若是统一调度，难免冗杂难断。

  故而由七神谷的巡察使，按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将灵修分为四个阵营。

  若无萧安横空出世，此番捉妖的南方御守之位，必被吴烬明占据。

  以其人心胸，难保不会肆意挥使，罔顾他人性命。

  萧安只身游历，与人争夺造化，只可化名示人，以防给家人亲眷带来灾殃。

  这趟接受七神谷召唤，来此与诸多灵修共同诛妖，图的是扬名立万。

  同时道心深处笃信，己身具备的刀枪不入之能，定可在降服妖邪时，派上大用场。

  瞬息千思，终化笑意：“顾前辈身为长者，想必诛灭过不少妖邪。我倒觉得由您来担任御守，似乎更为合适。”

  顾潮生抚须笑道：“捉妖这桩事，尤其忌讳论资排辈。必须得是有德才者居于高位，方可保得周全。小友才智不俗，兼且勇武过人，不必太过谦让。”

  另一位锦袍玉冠的灵修，附和道：“吴烬明在杏鸟林的所作所为，与妖邪无异。你已显露手段，足可诛灭魑魅魍魉。我等心甘情愿，接受你的驱使。”

  联合捉妖之事，只在妖邪存活期间，互相紧密合作。

  待到诛灭大妖，或可留存一二好友，便算得一件幸事。

  萧安为打响名头而来，出言谦让以示涵养。

  见灵修高人皆有此意，顺势接下话茬：“既然承蒙几位前辈厚爱，晚辈便不推辞，斗胆做这南方御守。”

  ……

  栖凤山之行，留下的不只伤痛。

  还有从周怀远处，学来的捉妖手段。

  大妖是何形体，幻化人身究竟，以及手下灵修各自擅长之事，皆需了如指掌。

  换作风云镇和天剑山庄风波方息时，萧安道心乏累，未必会接取这个棘手的位置。

  而今道心锋锐，志在千里，更不辞个中辛劳。

  萧安以南方御守身份，指派几位修为高深的强者。

  令其将属于南方阵营的全部灵修，召集到杏鸟林。

  众人虽不解其意，然则十分佩服萧安的雷厉风行。

  立时无言照做，看他会如何调遣。

  天星界人族茫茫之多。

  体蕴灵根者，却是百不存一。

  精挑细选，足可在联合诛妖中出力，而不拖后腿者，数量更为稀少。

  萧安龙息感应，霎时清点人数。

  连同他在内，南方阵营的灵修，共有一百二十八人。

  以三人成伍的规制划分，必会显得松散。

  跋涉过万水千山，见识到诸多大能，对于灵修一门的见解，早已不是初时那般粗浅。

  各岛领头者，呈众星拱月之势，站在萧安身前。

  余者不需探问，亦知灵脉波动算不得强大的萧安，实为南方阵营的魁首。

  不唯智计过人，必有雷霆手段，方能令一群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人精，对其心悦诚服。

  萧安嗓音雄浑，中气十足：“明天午时，便要与大妖决一死战。承蒙几位前辈关照，捧我做了南方阵营的御守，便不可只为空衔！”

  语声中不掺杂半点灵脉波动，纯以嗓音讲述，足令在场一百多位灵修清晰听闻。

  “沼天河谷里的大妖，势必极难对付，方会由七神谷传令，将我等召集至此。如有机会，我定会向巡察使，问明大妖究竟。在此之前，需得将诸位的阵营重新划分。”

  直至大妖伏诛前，在场众人可称生死与共。

  既然承认萧安是南方御守，甭管是否信服其能力，皆需听其挥使。

  非到万不得已，乃至所陈之事到了荒唐的地步，更不能出言质疑。

  萧安向前走出两步，气势更为雄浑：“不论是妖邪，还是修为强大的灵修，想要战而胜之，需具备天时地利人和…”

  众人不由想起，殒身于萧安手下的吴烬明。

  若他尚且存活于世，道心中无可消除的不安，即会令战阵无形中土崩瓦解。

  只要大妖冲阵，落入生死危机，必会沦为一盘散沙。

  萧安不理会众人心中所想，继续言道：“七神谷决定在午时向大妖宣战，在于日在中天，乾罡正气最足。此为天时。”

  孙尚武服下丹药，内伤好转不少，传音给林化元：“这萧安…可不只是个五大三粗的体修。这般见识，就是玄前辈，恐怕都不具备。”

  林化元身为林家族人，听过萧安巧施妙策，引伪合体期大能齐炎身入死境的传闻。

  对他的智计，早已怀揣好奇，传音提醒孙尚武：“此事关系重大，不可分神它物！”

  孙尚武见林化元心声颇重，便不敢再传音搅扰，而是凝神静听，生怕错漏了半个字。

  萧安清朗沉着的声音，再度涌进耳中：“…此方大妖盘踞于沼天河谷，依托蚀骨销魂的河水，以及河谷中灵气暗弱的局势。三种夺胜法门，被它占据了地利。”

  三为衍生万物之数。

  不谈单体实力强弱，分别具备天时与地利，夺胜的关键便是人和。

  萧安问向顾潮生：“顾前辈，您擅长哪种灵术…空间，元素，还是其它门类？”

  顾潮生深知兹事体大，清朗回话：“老夫擅长奇门遁甲。”

  萧安当即言道：“所有擅长遁法的灵修，皆是跟从顾前辈，负责搬山驾海，改换地形。”

  顾潮生年轻时做过宗门师傅，历过新人入宗。

  当即瞬身至百尺之外，高抬手臂，朗声招呼道：“所有擅长遁法的道友，全到老夫身边来。”

  十余道身影瞬时即动，来到顾潮生身旁，归入同一队列。

  擅长空间法则者，则是跟随此前讲话的锦袍玉冠灵修陈沧海。

  陈沧海不怕露怯，直言道：“若论对空间法则的掌握，鄙人远不及吴烬明。只他心术不正，便只能由老夫，权且暂代领队之职。”

  精通阵法排布者，跟了林化元。

  元素灵修的领队之位，交给性子憨直的孙尚武。

  余下数十位，不知己身所善的灵修，眼神不一地看着傲然挺立的萧安。

  看他怎生说法。

  萧安神态从容：“你们结为一队。待到大妖势弱时，不管擅长什么，皆需尽展所学，招呼那头妖物。”

  其中眉眼开阔的灵修，闻听萧安之言，忍不住道：“御守只管放心，到时定教它吃不了兜着走！”

  萧安随即道：“那便由你担任领队…更不知你姓甚名谁？”

  眉眼开阔的灵修，抱拳回道：“鄙人王虎，样样通，样样松。承蒙御守不弃，那就腆着脸，接下这个活计。”

  萧安叮嘱各阵营的领队，务必了解麾下之人的能耐。

  即便离开杏鸟林，趁着明朝午时来临前，探查沼天河谷大妖的情报。

  ……

  七神谷的住民，皆需承受一种焚烧气府的诅咒。

  便似背负枷锁，在天星界苦历修行。

  最初来此地的灵修，皆是罪不至死，被流放过来的存在。

  待到灾厄难满，大多数人会选择离开这片吉祥和不祥并存的福地。

  亦有少数不信邪的固执之辈，坚信七神谷，定会在将来某一天，成为人们向往之所。

  故而即便身为炼虚合体境界的大能，背负七神谷的诅咒，实力远不如同等境界者。

  这等残酷现实背后，更显道心坚守。

  萧安御风飞行，停落在建有洞府的高山壁障之前。

  一百零八洞府，应和天罡地煞之数。

  与巍峨入云的天剑山庄不同，距离地面较近的洞府，手脚麻利的凡人，尚可通过山壁攀援而上。

  进入其中，讨得一两粒延年益寿的丹丸。

  需受俗尘中人搅扰，便算不得静修的好去处。

  由修为较低者，居住在山壁低矮处的洞府。

  修为高深的前辈大能，则是盘踞于生人不可搅扰的高地。

  萧安深知有些规矩，没人能够打破。

  哪怕是受七神谷召唤，来到此地帮忙降妖。

  避世修行的大能，亦是不可打搅。

  萧安御风下行，来到距地面不过百尺的洞府前。

  山路小径边沿垒砌护栏，受山石遮掩的洞口上方，则是用隽秀行楷雕刻『浮生洞』三个大字。

  萧安收敛灵气，双脚踏足护栏后没有左右通路的山径，抱拳躬身请问：“晚辈远道而来，不知可否面见前辈尊荣？”

  洞府中传出悠扬语声：“典籍有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既是道途中人，有何不肯相见？”

  萧安得了允准，即便迈开大步，穿过天然生成，不加雕琢的洞口。

  眼前景象豁然变化。

  一道拱形石桥，横跨溪流而建。

  护栏顶端的精致石雕小兽，皆是蕴有灵气，和俗尘世界的死物不同，不时打个呵欠，亦或发出嘶吼。

  萧安按捺住心中惊奇，穿过空地，踏足拱桥。

  “你这灵根资质，可真够差的。”其中一只白玉石雕小兽说。

  另一只小兽接下话茬：“他这身子骨，却是不一般。”

  拱桥尽头的小兽朗声道：“主子，来了个体修境界接近元婴期的筑基灵修。您可千万别惹他，否则小命不保。”

  萧安耳听石雕小兽言语，即知这处洞府的主人，定是一位隐世高人。

  锁链晃动之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抹去石雕小兽纷杂的尾声。

  “小子，我知道你为何而来。”蓬松头发像刚被劫雷劈过的白发长者，身穿褴褛衣衫，手腕和脚踝处皆被锁链绑缚。

  锁链末端嵌入山体，将长者困在洞内。

  萧安意欲提升本真实力，刻意弱化龙息影响。

  不去感应长者心念，亦可知他造诣非凡，驻足于身前五尺之地，抱拳躬身：“晚辈乃东龙岛人氏，受贵地召唤来七神谷。意欲寻有真造化的大能前辈，打探些许情报。”

  长者坐于空无一物的石床，含笑问道：“依你之言，倒觉老夫有真造化。”

  萧安神态平和，语气一如春水：“世上人，知人知面者多，知心者少。不过是拱桥几只兽雕，一眼便瞧出晚辈究竟。若您无真造化，何来这等通天手段？”

  长者拊掌大笑。

  “有趣，当真有趣！”

  绑缚双手的锁链，立时发出嘈杂巨响。

  这等禁制并不牢固的铁链，不足困锁坐于石床的长者。

  甘心被囚于此，必然事出有因。

  萧安静立不动。

  霎时却有如天地崩塌，尽皆加于其身。

  磅礴巍峨的力量，便似要将人碾为齑粉。

  萧安仍是静立不动…

  长者笑声忽止，摇晃着脑袋道：“真没意思。寻常人遇到老夫的威压，轻则弯腰驼背，重者跪地求饶。偏巧你是个硬骨头，宁死不肯弯腰。”

  萧安灵识中，天地般巍峨的力量，随着长者话语声响起而缓慢飘散。

  长者昏黄眼眸，注视萧安有神双眼，问道：“近来，你可曾遇着过非同寻常之事？”

  萧安向来懂得隐藏本心。

  只此一眼，却有些被看穿的感觉。

  正如当初在天剑山庄青鸾峰，逢遇隐世大能鹿朝先。

  萧安反问道：“在前辈眼中，何事可称非同寻常？”

  长者意有所指道：“以假乱真，耍弄些城府手段。亦或借他人之力，尽展强大实力，泯灭三两妖邪，俱是寻常可见。”

  萧安灵识回想，便只有两件事，算得非同寻常。

  其一是知悉天剑山庄的一百零八孤峰，乃是上界温养在人间的一百零八柄仙剑。

  其二是置身仙来镇，意欲参加神武大会时，武神像突然飞散，由十二位天阙成员尽得机缘。

  后来得知天星界将有人皇现世，便觉仙来镇天阙过境，似与此事有关。

  这等事关天下格局的大事，莫说神武大会，就是更要紧的事，亦需为其退让。

  不知长者所言何事，便将两件事全讲给他。

  长者注视萧安正气凛然的面庞，昏黄老眼绽放不常有的神光：“武神像之所以存于世间，旨在扶持人间武道。它的冰消瓦解，以及妖氛渐浓，皆与一件事有所关联。”

  萧安和煦笑道：“依前辈之言，天星界如今局势陡变，倒是被我推了一把。”

  长者仰天大笑。

  笑声在洞府中肆意回荡。

  “你总算明白，身负大气象，所需付出的代价！”

  萧安本以为，长者是在拿他作耍。

  闻听其言，不觉呆立原地。

  长者话语声，再度回响在耳畔：“人间正气沧桑变，武道真龙应运生…这是你的命，也是你的运…”

  萧安收敛神思：“可我并非人皇。”

  长者语声忽止，灼灼盯视萧安：“你不喜可窥过去未来的玄术，如何预见未来？”

  萧安默然无语。

  此事太过重大，绝非三言两语，便能掰扯清楚。

  长者抬起枯瘦右手，指向拱桥上的石雕小兽，语声伴随锁链回响：“从你初进山洞，便知这些石雕小兽非比寻常…你所携的大气象，旁人或许不知，天阙的老家伙定是心知肚明。”

  仙来镇之事，便在长者神秘兮兮的语气中，以另一种模样，展现在萧安眼前。

  旋即洒脱一笑，朗声道：“好高骛远者，不足成就大业。晚辈此番置身前辈洞府，实是想了解沼天河谷的大妖。”

  长者语气平和：“岂不闻，纸上得来终觉浅？”

  萧安再度无言。

  长者复又指点迷津：“你若珍视他人性命，便该知晓，天意赋予的过人智计，通晓阴阳五行八卦之数，内蕴的乾罡正气，皆是你所向披靡的武器。不论敌手是谁…你，永远是你！”

  尽管长者未曾明言，听到这句话，萧安便知是时候离开了。

  抱拳躬身，答谢的却是寂静虚无。

  蓬发长者，连同溪桥小兽，俱是没了影踪。

  ……

  沼天河谷云翳遮天。

  夜间的晚风，飘荡着无穷肃杀。

  寻常灵修见了此景，绝不敢在此刻踏足。

  一道瘦削修长的身影，却是虚悬远天。

  圆月映照，不辨其面容。

  另一道身穿月白锦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高天。

  狭长眼睛里，各有三个狰狞瞳仁。

  “你终归有所忌惮，不敢以本体来见。”三瞳男子笑意清冷。

  萧安浅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如若我强过你，参与围攻者便该是你了。”

  尽管是初见，萧安还是一眼认出，与他凌空对谈者，正是盘踞沼天河谷的大妖。

  之所以现身与其相会，皆源自妖魄中的无惧无畏。

  三瞳妖邪道：“你有自知之明。可你的自负，永远也不会消失…本尊不妨直言，来七神谷的人中，仅你有些许本事，或可令本尊负伤。”

  萧安向来孤傲如竹，不肯朝他人弯腰。

  即便是人偶分身，亦是难以消解这等秉性。

  笑意洒脱：“看来在你眼中，我等不具备令你覆灭的实力。”

  三瞳妖邪平和回道：“本尊非是那些灵智低劣的妖物，深知胜负之数无常。天下间的生死纷争，从没有必胜之说。只是以尔等的实力，尚且难撼本尊。”

  萧安灿笑道：“你声称我是自负之人。可你的言语，写尽了霸道。”

  三瞳妖邪眼眸注视萧安：“若换作他人来此，哪怕是分身，本尊亦会在挥手间，令其灰飞烟灭。”

  萧安刚在洞府长者口中，知悉己身具备何等大气象。

  如今道心深处，仍留些许微澜。

  他不信自己会死在七神谷，正如三瞳妖邪笃信，围剿它的灵修拼尽所有，也只不过能令其负伤。

  三瞳妖邪声音突然变得雄浑：“你身上正到发邪的气息，令你成为正道中的异类…不会优柔寡断，不会墨守陈规，而是会决绝出剑，泯灭你所认定的邪恶。”

  萧安平和道：“世间事，本就该如此。”

  三瞳妖邪坦诚道：“本尊知你为何而来，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只是，你也需向本尊坦诚一件事。”

  萧安深知得了天地造化的大妖，纵使与人族为生死仇敌。

  其觉悟感知，丝毫不弱于人。

  既然选择来见敌对的萧安，自有其理。

  萧安直白回道：“我来刺探情报，是为了杀你。”

  三瞳妖邪笑意轻浅：“本尊如实相告，实是不惧尔等。不过我也很期待，一种从未料想过的终局。假如你活了下来，将来发现人皇背离正道，可会挥下手中剑？”

  萧安笑意收敛，正气凛然的面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堕入邪道之人，便是立于彼岸。不论其人是谁，我都不会犹豫。”

  三瞳妖邪神情停滞片刻，旋即接着笑道：“世间事错综复杂，快刀斩乱麻，不失为绝妙对策…你已回答本尊，本尊亦该满足你的请求。”

  萧安深知在豁达爽朗的表象之下，三瞳妖邪实为沼天河谷骸骨遍野的真凶。

  从他置身七神谷的那一刻…或许在更早之前，两者便注定只能生死相见。

  可他还是发自心底，欣赏大妖的从容孤傲。

  较之栖凤山出尔反尔，不讲道义的妖邪，更有英雄相惜之感。

  三瞳妖邪履行了承诺：“本尊极擅攻心，可令敌我不分。还能摄人心魄，让尔等化作行尸走肉。更与你一样，精通驾驭天地之力的法门。”

  话音未落，大妖抬起纤长惨白的长指，轻笑道：“忘了提醒你。午时正气最盛，不过是粗浅见解。想必不需本尊解释，你也知悉我此言何意。”

  萧安负手傲立，平静道：“你我再见，便只有一人能活了。”

  三瞳大妖仰天大笑：“本尊是妖…胜者一定是我。”

  身化云雾，从远天消失不见。

  唯留月下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