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雄关易帜，万马叩京门

  崤关的夜晚，在多尔伦那狂妄刺耳的笑声中走向了最深沉的黑暗。

  我坐在桌案前，看着沙盘上那座小小的关隘模型，心中却早已飞到了洛阳的街头。成大事者，不外乎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天时在我，地利已得，而人和……多尔伦那个蠢货正亲手将“人和”推向我的怀抱。

  凌晨时分，那是人意识最模糊、防备最薄弱的时刻。暗卫点燃了一枚特制的紫色信号弹，在崤关的阴影中一闪而逝。

  而在关内，张知节与狄飞燕的复仇行动，正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兄弟们，为了活下去，为了那些死在羌人刀下的冤魂，反了！”狄飞燕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千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宁边疆老卒，这些在塞外冰原上生撕狼虎的汉子，此刻却如同沉默的幽灵。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包围了多尔伦的中军大帐。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羌人士兵，大多正沉浸在高度白酒带来的幻梦中，或者还在与那些强征来的女子纠缠。

  刀刃割开喉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狄飞燕一马当先，一脚踹开了多尔伦的大帐。

  “谁？找死吗！”多尔伦从宿醉中惊醒，他猛地坐起身，习惯性地想去抓枕边的战斧。

  然而，数十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已经在瞬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冰冷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胸口和额头，那种死亡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

  “张知节！狄飞燕！你们这群卑贱的奴才！你们敢造反？陛下会诛你们九族，会将你们挫骨扬灰的！”多尔伦疯狂地咆哮着，眼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通红。

  “九族？萧祁连自己的祖宗基业都快保不住了，还能保得住谁？”张知节缓缓步入大帐，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冷峻，“带下去。他怎么杀我们的兄弟，就怎么让他还回来。”

  多尔伦被剥去了那身镶金嵌玉的华丽甲胄，像一头待宰的肥猪一样被拖到了辕门。大宁的士兵们并没有立刻杀他，而是将他绑在之前钉死校尉的那根旗杆上。每一个人经过时，都会用鞭子、用拳头、甚至用牙齿去发泄那积压已久的仇恨。

  哀嚎声传遍了整个崤关，但这声音传不到百里之外的洛阳。此时的洛阳，萧祁或许还在做着万岁长生的美梦。

  嘎吱——！ 沉重得如同巨兽嘴巴的崤关大门，在无数火把的点燃下，缓缓向我的大军敞开。

  我策马走在大军的前列。身后的唐军甲胄整齐，那是一种压抑而磅礴的力量。当我踏进这座雄关的一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跪倒在两侧的大宁守军。

  我看到了他们眼神中的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未来的茫然，更有对这支纪律严明、威风凛凛的唐军的敬畏。

  “罪将张知节、狄飞燕，率五万将士，归顺唐王陛下！愿为马前卒，平定乱世！”两人翻身下马，重重地磕在了我的马前。

  我翻身下马，稳步走到他们面前，亲自将这两位在风霜中磨砺出来的老将扶起。

  “二位将军请起。今日之后，世间再无宁国边疆军，只有我大唐的脊梁。”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某种能安定人心的魔力，“洛阳的百姓在等我们，天下的太平也在等我们。”

  我没有给大军留下休整的时间。兵贵神速，崤关易帜的消息一旦传回洛阳，萧祁必然会陷入最后的疯狂。

  “戚同甫，传令全军，留下一万人驻守此关，整合归降的将士。其余所有人，丢弃重辎重，带足三日干粮，即刻急行军。”

  我翻身上马，指着地平线上那抹若隐若现的曙光。

  “目标，洛阳。这一战，我们要让大宁的残梦彻底终结。”

  一万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的轰鸣声如同大海的潮汐。我知道，那座千年古都，正在夕阳与晨曦的交替中，颤抖着等待它的新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