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章 昆仑月（九）

  “我没有杀人。”南星立刻反驳，“尸体身中三刀，皆为刺创，而我身上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和血迹，”

  “那、那不是你杀的，还能有谁？”喊人的太监道，“从这里到楼上就一条道，我一路走来可没见到人。而且那么多站岗巡夜的，要是见着有人逃出，早就发现了。莫不是你把外套和凶器都藏起来了。”

  “你都说了到处是站岗巡夜的，我一路下来自然被他们看在眼里，我有没有换过衣服一问便知。更何况，我与死者并不相熟，为何要杀他？

  我来仓库是奉了公主的命令取水洗衣。沈才人、莲心和蝉鹅皆可为我作证。倒是你和死者举止可疑，大半夜不睡觉跑仓库作甚？”

  喊人太监见陆玦和肖琢光看向自己，连忙辩解道：“奴、奴才是和封四一个房间的，见他突然出门又迟迟不归才来寻他。听到仓库有动静，奴才就赶过来看了。”

  “你说谎！”南星厉声喝道。

  “我哪里说慌了！”喊人太监被喝得一激灵，转身对陆肖二人道：“二殿下，肖大人，奴才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说完，他偷瞄两人的反应，结果看到对方眼含冷笑的表情，心里顿时发慌。

  “你都能听到仓库的动静，为何卫兵没听到？”南星道。

  喊人太监头皮发麻，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冷汗。从进门一直沉默的陆玦此时终于开口道：“来人——”

  “二殿下饶命！”喊人太监扑通跪下，“奴才、奴才是受了公主的命令。”

  陆玦听后一抬手，周围的侍卫一下子撤出了仓库，只剩下他、肖琢光、南星和喊人太监四人。

  陆玦蹲下身注视着喊人太监抖动的身子道：“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是，是，”喊人太监的双手抖得快撑不住道，“公主命封四晚上藏入仓库，等七巧姑娘来打水的时候毁她清白。然后奴才再出来，谎称他们偷情苟合，闹得人尽皆知。好叫……好叫……”

  “好叫什么？”陆玦道。

  “好叫肖大人厌弃七巧姑娘。”喊人太监五体投哀求道，“二殿下，奴才完全是按照公主的吩咐行事，根本没想到封四竟然被人杀了。奴才想着七巧姑娘会前朝的格斗技，就以为是七巧姑娘反抗所致。还望二殿下看在奴才给公主办事的份上，饶了奴才这条狗命吧。”

  “呵呵，”陆玦轻柔的笑声笑得喊人太监悚然起来，“尔等意欲淫辱宫女不成，便栽赃公主。肖大人，你认为该当何罪？”

  “以下犯上，污蔑皇室，斩立决，诛三族。”

  肖琢光的话音刚落，喊人太监两眼一番昏了过去。

  陆玦站起身，拍了拍手，门口的徐公公小跑进来。

  陆玦道：“把他处置了，别脏了船。”

  徐茂林眼睛闪了闪，道了声诺，叫进两个人把喊人太监拖了出去。

  陆玦和肖琢光走到封四的尸体前站定。肖琢光对南星道：“你还记得你是何时到这里的？”

  “我没注意。不过可以问守夜的侍卫。”南星道。

  “你进来发现什么异常没有？”肖琢光道。

  “这仓库里还有另一个人。”南星把刚才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

  “能悄无声息地杀人，又能神鬼不知地离开，”陆玦摸着下巴道，“肖寺卿，你有何见解？”

  肖琢光没立刻回答，蹲下身查看了一会道：“殿下，这三个刺创是贯通伤，此人用的凶器应该是长刃利器。这种利器不便于随身携带。可他能不引人注意地离开，那应该是没有随身携带。照此推断，该凶器应该藏在仓库。”

  徐公公闻言立刻跑了出去。不一会，侍卫们鱼贯涌入仓库，四处搜索起来。

  “都仔细点，看到任何可疑的地方马上通知肖大人。”徐公公高声道。

  肖琢光也起身加入搜索的队伍。

  南星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沉默不语。其实，早在喊人太监跑出去叫人时，她已经搜查了一遍仓库。

  除了一处东西被撞翻的痕迹，其他并无打斗的痕迹。可见凶手极有可能先把死者打昏，再进行谋杀。然而奇怪的是，既然是贯穿伤，地面上倒没有刀尖或者剑尖的刺痕。

  不过顾忌陆玦，南星没开口。她相信肖琢光也能发现。

  果不其然，肖琢光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同时，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的侍卫们也没发现任何凶器或者可以做凶器的东西。

  肖琢光和陆玦一起陷入了沉思。

  “那个，二殿下，肖大人，”南星道，“我可以先去给公主洗衣服吗？”

  “去吧。”徐公公朝她摆摆手。

  南星快步走到水缸边，弯腰提过一个空水桶，突然发现眼前的水缸边有一滩水迹，而其他几个没有。南星直起身子，看向水缸上方。

  为了防止水晃出，每个水缸上都盖着一个木头盖子。眼前这只水缸的盖子边缘有水流出的痕迹。

  “肖大人！”南星眼前一亮，“凶器会不会在水缸里？”

  众人闻言赶紧围上来，南星打开水缸盖。灯光被举到水面上方，肖琢光、陆玦、南星等人的脸倒映在水中，水下空无一物。

  “查所有的水缸！”陆玦一声令下，其余水缸的缸盖都被打开，数十个灯盏聚集在上方。

  “启禀殿下，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在一声声回复中，刚升起的希望破灭了。盖子被一个个盖回去。南星举起手中的盖子，肖琢光见此想伸手帮忙。不料没衔接好，盖子轮空直接砰一下掉到水缸上，溅了南星、肖琢光，还有边上的陆玦和徐公公一身水。

  陆玦见是肖琢光引起的，不好发作，往边上挪开一步。徐公公伸手赶南星道：“赶紧走，别在这里添乱。”

  “徐公公，”南星道，“我还没打水。”

  徐公公眼珠子都要翻上天了，不耐烦道：“我一会喊人给你提一桶到后甲板，你现在赶紧给我走人。”

  “谢徐公公。”

  南星抹了把脸上的水，一面觉得水有些冷，一面跑到铜盆边，拿起铜盆。

  衣服？！

  南星四下看了看，地面上空空如也。

  “二殿下，肖大人。”

  “又怎么了？”徐公公瞪眼道。

  “衣服不见了。”南星道。

  陆玦、肖琢光和徐茂林的脸上浮现不解。

  “是公主的衣服不见了？”肖琢光最先反应过来。

  “对，是公主的衣服不见了。”南星朝他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