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
作者:怎么酱紫鸭
入夜,窗外雨声淅沥,一下一下地落在屋顶和窗檐。
姜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忽而,一道闪电划破了天际,屋内瞬间被照得通明,只一瞬,又被黑暗笼罩着。
随即而来的雷声震得窗棂吱呀作响,姜致下意识抓紧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又一声惊雷,让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姜致突然想起,抽屉里还有几根蜡烛,她摸黑来到抽屉边,幸好蜡烛和火折子是放在一起的。
她点燃一根,许是天气太冷了,蜡烛怎么也点不上,好容易点上了,火星子又小得可怜,她只好多点了两支,屋内这才亮堂起来。
只是刚燃了片刻,烛火就熄了,然后就再也点不着了。
姜致坐在床上,身上裹着被子,嘴里还喃喃自语:“就是天黑而已......”
但是,姜致越说越害怕,她起身摸索着再次走到桌前,想再点一支蜡烛,却怎么也找不到火折子,摸索中,忽然碰到了一个瓷杯。
啪——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指尖却被划了一道口子,疼痛和无助让她快哭出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停在了她的房门前。
“姜致?”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门外是崔行则,他怎么会在她院中?
姜致慌忙起身:“无妨,只是打碎了一个杯子。”
门外的崔行则沉默片刻:“可有伤到?”
姜致平复心中的情绪:“不碍事。”她想起方才,崔行则在听到她怕黑后,说的那句“真是娇气”,她就有些气。
她就不信,崔行则长这么大,就没怕过什么吗?
又一道闪电降落,照亮房间的瞬间,她看到门外,崔行则高大的影子照在地上,紧接着,雷声又来了,比先前的更响,她失去重心向后踉跄一步,腰磕在桌角上,姜致忍不住叫出声。
崔行则的声音呢带着一丝急切:“姜致?”
“没......没事。”姜致的声音颤抖着,门外的人沉默了片刻后,听到姜致问:“二郎,夜深露重,你怎会在此处?”
崔行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到西院来了,他本已脱了衣裳在床上躺下了,忽而想起姜致说自己怕黑,又想起自己方才阴阳怪气的那句“真是娇气”,心里突然有些过意不去。
明明大哥离世前,对他千叮咛万嘱咐,要他护她周全,怎么偏就给忘了?崔行则想了想:“我方才经过,见你房中烛火忽明忽暗,故而过来一问。”
嗯,崔二就是嘴硬的鸭子。
姜致没有回他,而是屏住呼吸声,她似乎听见,门外除了雨声,还有一些别的动静。
“二郎,你听见什么了吗?”姜致低声问道,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崔行则不语,随后开口道:“只是风雨声。”
崔行则虽然这么说,但姜致确信自己听到了别的动静。
又是一道闪电,她看见崔行则的影子忽然移动了一步,紧接着传来一声闷响,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又迅速恢复平静,门外只有雨声。
姜致怯声道:“二郎?”
崔行则没有应她。
姜致感到一阵恐惧,黑暗中,她摸索着走到门前,耳朵贴在门板上,却什么也听不见。
崔行则似乎......消失了。
“崔行则?”姜致提高音量,但门外依旧没有人应答。
她的手按在门闩上犹豫不决。
深夜开门不合礼数,但......崔行则应该是个正人君子吧?何况外面可能有什么危险,如果他遭遇了不测,那在崔家就没有人能护她了。
又一道闪电袭来,姜致终于下定决心,撤下了门闩。
门开了一条缝,她借着微弱的光线向外望去,却发现廊下空无一人。
姜致心里一沉,他果然不见了。正要掩门时,她瞥见门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旁边还有一滩血迹。
她小心地推开门,发现那是一把匕首。
姜致认得这把匕首,崔行则就是用它抵在自己脖颈,说要送她下去跟大郎团聚。
脖颈上的痛感传来,姜致倒吸一口冷气,她正要大声寻找崔行则,却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声音:
“进去把门关上。”
姜致抬头望去,只见崔行则正坐在房檐上,他一条腿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姜致有些语无伦次了:“你......你没事吧?”
崔行则朝着院中某个方向看去:“有事的是那个不长眼的小贼。放心吧,已经处理了。”
姜致这才注意到院中树下似乎躺着一个人,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崔行则声音平静:“进去吧,外面雨大。”
姜致:“那你......”
崔行则:“我就在这儿。”
姜致犹豫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还是退回了房中,但没有完全关上门,留了一道缝隙。
姜致的睡意减半,她搬来一张椅子在离门的不远处坐下。透过门缝,还能看见他垂下的衣角。
今晚的雨声和雷声依旧不停,但姜致的恐惧渐渐消散了。她知道有人在外面守着,似乎,黑暗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过了一会儿,姜致轻声问道:“二郎,你还在吗?”
屋檐上方立刻传来回应:“在。”
两人一阵沉默后,姜致又忍不住问:“那个贼是怎么回事?”
“普通毛贼,看府邸气派,想来碰碰运气。”崔行则顿了顿,说道,“已经捆结实了,明天送到大理寺去。”
姜致想起那滩血:“二郎,你受伤了吗?”
“不是我的血。”
姜致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留在外面?”
屋顶上沉默片刻,又响起了声音:“职责所在。”
姜致抿了抿嘴,她知道崔行则此举,不过是为了履行自己对大哥的承诺。虽说盛朝律法中,小叔子有照顾寡嫂的责任,可也不必亲自整夜守在一位女眷门外,何况他还是堂堂摄政王的独子。
姜致说:“你会着凉的。”
崔行则平静地开口:“习武之人,无妨。”
姜致知道再劝他也无用,崔行则不仅是死鸭子嘴硬,还是一头倔驴,她在想,他和大郎一母同胞,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姜致起身从衣柜中取出一件斗篷,她犹豫片刻,还是推开门。
崔行则听到下面的动静,立刻从房檐上跃下,然后轻巧地落在她面前:“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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