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惩治

  唯有将依附其左右的同党尽数清剿，斩除祸根，才能让清风镇真正重归安宁。秦容话音微顿，抬手将灯笼往身侧轻移几分，暖黄光晕落在青石板的狼藉之上，那些散落的珠宝玉器在火光里泛着冷光，每一件都沾着百姓的血泪，她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添了些许沉凝，“赵坤贪婪成性，这般多的赃物，绝非一己之力可藏匿，周县令若真能坦白，或许还能揪出几分牵连，免得还有漏网之鱼暗害百姓。”

  谢瑾眸色沉沉颔首，深以为然。他久守西境，见惯了边境的尔虞我诈，却也深知地方官吏勾结乡绅的祸事更烈，边境之乱在明处，尚可提剑相抗，可这地方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藏在暗处啃噬百姓根基，若不除干净，终究是隐患。“我已派了两名亲兵守在县衙外，周县令若有异动，要么是畏罪潜逃，要么是找人串供，无论哪一样，都逃不过我的耳目。”他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若识时务，主动前来伏罪，尚可留他全尸，若敢再行苟且，便是同赵坤一般的下场。”

  夜风卷着灯笼的火苗轻轻晃动，两人并肩立在巷中，身影被光晕缠在一起，驱散了几分夜的寒凉。秦容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被她攥得久了，还带着几分余温，“周县令出身寒门，当年靠着苦读求得功名，初到清风镇时也曾清明公正，只是后来抵不住名利诱惑，才一步步落了泥潭，若他能幡然醒悟，将赵坤多年来的行贿证据、构陷良善的细节一一呈上，也算赎了几分罪孽。”她虽痛恨贪赃枉法之辈，却也不免生出几分惋惜，人心易变，向来是这世间最无奈的事。

  谢瑾沉默片刻，语气冷硬了几分：“路是他自己选的，既已同流合污，便该承担后果，惋惜无用，唯有以律法论处，才能儆戒旁人。”他一生戎马，信奉功过分明，对错有别，纵有万般缘由，也不能成为残害百姓的借口。正说话间，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策马而来，到了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报道：“将军，秦姑娘，县衙那边有动静了，周县令差人往城外送信，被属下截获，信中皆是串供之言，还牵扯出了邻县两名小吏，属下已将送信人拿下，此刻正押在茶楼偏房。”

  秦容眸色一凛，方才那几分惋惜瞬间烟消云散，“果然是执迷不悟，到了这般境地，竟还想着串供遮掩，半点不念百姓疾苦，也不念自己当初的初心。”谢瑾脸色更是冷得厉害，薄唇紧抿，沉声道：“带一队人去县衙，将周县令请过来，若是他不肯配合，便直接拿人，不必多言。”“属下遵命！”亲兵领命，翻身上马，转瞬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谢瑾看向秦容，见她眉头微蹙，便缓了语气道：“不必忧心，他翻不出什么风浪。”秦容轻轻点头，抬眸望向县衙的方向，夜色里隐约能看见县衙的飞檐翘角，往日里象征着公正的地方，却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想来便觉心凉。“我们先回茶楼吧，正好看看那封串供信，也好知晓他究竟还藏了多少心思。”

  两人并肩往茶楼走去，灯笼的光晕缓缓移动，将前路照得清明。回到茶楼时，偏房内已然亮着灯，那名送信人被亲兵按在地上，浑身发抖，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封拆开的密信。秦容拿起密信细看，上面字迹潦草，满是慌乱，无非是让邻县同党隐匿证据，切勿牵连自己，还提及要将家中财物转移，日后再寻机会东山再起，字里行间皆是自私自利，半分悔意也无。

  “真是无可救药。”秦容将密信放在桌案上，语气满是失望。谢瑾扫过一眼，眼底寒意更甚，正欲开口，楼外便传来动静，亲兵已将周县令押了进来。周县令一身常服，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往日里的官威荡然无存，进门时双腿发软，险些栽倒，见到桌案上的密信，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周县令，深夜请你前来，不必多礼。”谢瑾坐在主位上，目光如刀，直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久经沙场的威压，让周县令瞬间便没了底气，“你差人送信串供，证据确凿，还有何话可说？”周县令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将军饶命！下官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皆是赵坤胁迫于我，他手握下官的把柄，下官若是不从，他便要将下官构陷下狱，下官也是身不由己！”

  他声泪俱下，妄图用谎言脱罪，秦容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冷意更浓，缓缓开口道：“周县令，三年前，城南张老汉因田产被赵坤强占，前来县衙告状，你收了赵坤的银两，将张老汉杖责二十，赶出县衙，致使他含恨而终；两年前，赈灾粮款过境，赵坤克扣大半，你视而不见，反而替他遮掩，谎称粮款尽数分发，那些饿死的灾民，难道也是赵坤胁迫你所致？”

  一桩桩一件件，秦容说得条理清晰，皆是她连日来走访百姓所得，每一句都如利刃，狠狠扎在周县令心上。周县令磕头的动作一顿，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他万万没想到，这些陈年旧事，秦容竟调查得如此清楚，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辩驳，只能支支吾吾道：“我……我……”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谢瑾猛地拍案而起，声如惊雷，震得周县令浑身一颤，“方才你差人送信，字字句句皆是如何脱罪，如何转移财物，半分未提赵坤胁迫，你当我们皆是瞎子聋子不成？”他缓步走到周县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坤已擒，他手中的罪证，包括多年来向你行贿的账目，此刻怕是早已被搜出，你便是再如何抵赖，也是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