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胡掌柜的昏招,出乎意料的结果
作者:无名轩轩主
木匠铺的伙计清早便将新幌子送来了,一块松木窄牌,桐油刷得亮堂,上面用墨笔清楚的写着几行字:
“本店所用:南城赵家棉籽油、西街刘记精白面、旧曹门张氏米铺新米、东水门胡麻油坊小磨香油。”
周娘子将这块木牌挂在原先的小甑春招牌旁边,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瞧见。
“东家,这……挂出去真没事?”周娘子还是有些不安。
“挂出去,大家瞧了,吃得也放心。”沈薇薇将一屉新蒸的榆钱糕端出来,热气裹着清甜香气散开。
早市刚开,这新幌子果然引了不少人驻足有识字的人念出声,旁边的人便议论开来。
“赵家棉籽油?那可是好油,清亮不腻口!”“刘记的面是贵些,但确实筋道。”“这小娘子实在,用料都敢亮出来。”
也有对面胡记的熟客探头看了,回去不知说了什么,胡掌柜那张胖脸在门口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晌午前,市丞司果然来了两个差役,穿着皂衣,腰挎铁尺,面色严肃,为首那个高个的,手指在柜台上一敲。
“掌柜的是谁?有人递了状子,说你家吃食不干净,吃坏了肚子,我等奉命查验。”
铺子里用饭的客人都停了筷子,周娘子脸霎时吓得一白,捏紧了抹布。
沈薇薇从灶后转出来,手上还沾着些面粉,“二位差爷辛苦,不知状子上说吃坏了哪样东西?坏了哪位的肚子?何时的事?”
高个差役没料到她问得这样细,顿了一下,才板着脸道:“状子上只说不干净,我等按规矩查验便是!”
“差爷按规矩办事,自然应当。”沈薇薇侧身让开,“米面油盐都在这儿,差爷请查,后院灶台也刚清扫过。”
两个差役在铺子里转了一圈,米缸面盆都掀开看了,油罐子也凑近闻了,甚至弯腰看了看灶膛灰。
查了一遍,实在挑不出错处,油清面白米粒饱满,灶台擦得发亮,连抹布都洗得干干净净。
高个差役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到墙上挂着的菜单水牌和价格上,像是终于找到了由头:“你这定价,比别家高些,可是欺客?”
沈薇薇指了一下门口新挂的木牌:“差爷,用料成本都在那里写着,街坊们都看得见,刘记的面,张氏的米,本就比别家贵上两三文一斤,用好料,自然不敢贱卖。”
门外有看热闹的客人插嘴:“沈娘子家的糕饼确实比别家香些,用料实在!”“就是!贵有贵的道理!”
差役脸上有点挂不住,另一个矮个差役忙打圆场:“查过了,确实干净,掌柜的以后也当心些,莫要被人揪住错处。”
沈薇薇从柜台下取出两个油纸包,笑着递过去:“劳烦二位差爷跑一趟,新做的榆钱糕,带回去给家里孩子尝个鲜,不是值钱东西。”
差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高个差役脸色缓和了些,临走前又扫了一眼对面胡记,才带着人走了。
周娘子长出了一口气,腿有些发软。
沈薇薇继续回去揉面,像是没事人一样。
午后谢允来了,他抬头看了那木牌片刻,走进来,“今日市丞司的人来了?”
“来过了。”沈薇薇给他端上一碗榆钱蛋花汤,“查了一遍,没说什么就走了。”
谢允喝了一口汤,“胡掌柜此举,蠢了些。”
“他急了而已。”沈薇薇擦着桌子,“生意各做各的,他偏要弄些歪路。”
“经此一事,你这用料实在的名声,反倒传得更快了,只是也要当心,小人反复,未必肯罢休。”
“我知道”
沈薇薇在他对面坐下。
她低头吹了吹汤碗里的热气,额发垂下一缕,谢允看着那新幌子的影子投在她手边。
“这法子很好。”
沈薇薇抬眼,眼里有点笑意:“总不能白白让人泼脏水。”
窗外天色忽然暗了些,风吹得幌子轻轻响,似是要下雨,街对面,胡记的伙计正慌慌张张地收起摆在门口的蒸笼。
雨下了两日才停,空气还带着些许潮气,阳光照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反出亮光,小甑春门口的新幌子被雨水冲刷过,墨迹更清晰了些。
因着前几日市丞司差役那一查,反倒让更多人知晓了这块牌子,有好奇的,有图个热闹的,铺子里的生意竟比雨前还好了两分,周娘子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带着笑。
这日午后,阿青又抱着一卷画纸跑来,这次却不是笋,怀里揣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十个指甲盖大小青涩圆硬的小杏子。
“我外婆家杏树结的!”阿青把杏子倒在柜台上一小堆,“酸得紧,没人吃,我瞧着扔了可惜,姐姐看看能做什么不?”
沈薇薇拈起一颗看了看,青杏表皮覆着一层极细的绒毛,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让人口舌生津的酸气。
“腌渍蜜饯或是泡酒都好。”她收下杏子,照样包了块新做的豆沙卷给阿青。
阿青咬着豆沙卷,眼睛瞄着门外:“姐姐,对面胡掌柜好像病了,这两日都没见开门。”
沈薇薇擦柜台的手没停,“是么。”
“真的!刚我来时,瞧见他家伙计从后门溜出去,提着一包药,街口孙大娘说,他是气的,说您挂那牌子打他的脸,一口气没顺过来。”
周娘子在一旁听了,小声嘀咕:“他自己先使坏,倒还气病了……”
沈薇薇将青杏收进竹篓里,“少议论旁人,周娘子,把这些杏子洗净晾干,我去买些冰糖和烧酒。”
她解下围裙出门,日头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先去杂货铺称了冰糖,又去打酒铺打了一小坛上好的烧酒,回来时,路过胡记,那铺门果然紧闭着,门板上落着锁。
谢允下午来时,沈薇薇正将晾干的青杏一个个用竹签扎上小孔,码进干净的陶罐里,一层青杏一层冰糖。
“这是要做蜜煎青杏?”
沈薇薇手上忙着,“试试看,阿青送来的,酸得很,空口吃不了,公子今日倒早。”
谢允寻了张凳子坐下,看她做事,她的手指灵巧,青杏和冰糖交替落下,很快铺了半罐,“某今日无事,娘子这手法熟练,像是常做。”
“以前……见人做过。”沈薇薇含糊了一句,转而问,“公子可尝过蜜煎青杏?渍好了,酸甜开胃,佐茶也好。”
“幼时尝过。家中一位老嬷嬷擅此道,只是她年事已高,后来便不再做了。”谢允看着那青杏,“她总说,青杏微酸涩口,需以冰糖慢渍,时日到了,自有一番风味。急不得。”
沈薇薇码完最后一层冰糖,倒入少许烧酒,这才封紧罐口。“确是如此,还得等上些时日。”
她将陶罐搬到阴凉处放好,洗净手,给谢允沏了杯茶。茶叶在杯中舒展,泛起浅浅碧色。
谢允喝着茶,目光落在窗外。对面胡记的铺门依旧关着,一个伙计模样的人探头探脑从巷子后绕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又快速缩了回去。
“胡掌柜这病,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谢允放下茶盏
沈薇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生意上的事,气也无用。”
“有些人未必想得通,他铺子歇业,往日的老主顾总要寻地方用饭。娘子这几日可多备些料。”
沈薇薇抬眼看他,他这话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某种提醒。
“多谢公子提点。”
暮色渐合,沈薇薇正要上门板,一个面生的婆子挎着篮子过来,说是东街柳条巷韩家的,主家下月要办个赏花小宴,想订几样精巧不腻口的点心,听闻小甑春的名声,特来问问。
沈薇薇问了人数,时辰和预算,应承下来,拟了张单子:荷花酥、山药枣泥糕、玲珑三色卷,并一道新想的青梅冰露,那婆子交了定金,约好日子来取。
送走婆子,周娘子喜道:“这才消停两日,生意又上门了!还是东街的富户!”
沈薇薇将定金收好,眼中没太多喜色。“接了活,做好便是。”
夜里,她点灯核算近日的收支,新幌子挂出后,成本明白,利润虽然薄了些,但走量多了,总体进项反而微涨,加上新接的订制点心,进账还算可观。
她抽出那枚谢允之前给的银锞子,在灯下看了看,又收回匣中。
窗外月色清明,对面胡记的铺子沉寂在黑暗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灯火在后院闪烁了一下,又很快熄灭。
陶罐里的青杏静静地浸在冰糖和酒液里,期待着时日带给它们新的变化。
大灰狼书源温馨提示:特殊原因,群被强制解散!新群重建,1群号(298732622)2群(1062268835)防失联,tg: /dahuilang888 ,这条消息会显示到明天中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