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帮手就位，新菜启动!

  刘婆子的媳妇周娘子次日便来上工了，是个手脚麻利话不多的年轻妇人，洗净手便能帮上忙，揉面、洗菜、招呼客人，样样做得妥帖，沈薇薇肩上担子顿时轻了一半。

  有了帮手，她便能腾出手试做更多花样，秋深蟹肥，她订了几篓活蟹，试着做蟹生，又琢磨莲房鱼包的新馅料，谢允送的那本食方笔记她常翻看，里面一些失传的做法给了她不少灵感。

  这日她正试着将鱼肉茸调味后塞入新鲜莲蓬，再上笼蒸制，谢允来了，他今日气色好些，穿着件月白色的襕衫，越发显得清瘦。

  “娘子又在试新菜？”他在惯常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那精巧的莲蓬上。

  “正是蟹肥的时候，想着换个做法。”沈薇薇将蒸好的莲房鱼包取出一碟给他，“公子尝尝，看这味道可还正？”

  谢允夹起一个，莲蓬的清香混着鱼茸的鲜嫩，入口别致，“娘子巧思，总能将寻常食材做出新意。”他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昨日偶得一方前朝雪霞羹的残谱，想着或对娘子有用。”

  沈薇薇擦净手接过，那纸卷边缘有些磨损，字迹还算清晰，记录着一道用豆腐、蛋清和火腿细丝制成的羹汤，最后撒上碾碎的梅花瓣，取其色如雪映霞光之意。

  她眼中漾起笑意“这方子极好！只是如今不是梅花时节……”

  “可用干桂花替代，香气不同，意境相似。”谢允接口。

  “公子说的是”，沈薇薇点头，小心收好残谱，“等试做好了，第一个请公子品评。”

  两人正说着，周娘子从后院过来，面色有些迟疑：“东家，方才送柴来的老李说，近日市面上好柴紧俏，价钱怕是要涨，问咱们铺子要不要多囤些？”

  沈薇薇还未答话，谢允便道：“近日天干，柴火确是易涨，娘子若需，某识得一家樵夫，住在城西山里，柴质好，价钱也公道，可让他每日送一趟。”

  沈薇薇想了想：“如此也好，有劳公子引荐。”她并不推拒他的好意，只记下这份情。

  谢允便写了个地址给周娘子，让她明日自去联系。

  午后，胡掌柜竟摇摇摆摆地来了，他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东瞅西看，最后停在灶房门口，啧啧两声：“沈娘子这生意越发红火了啊，都请上帮工了。”

  沈薇薇正在调新卤汁，头也没抬：“胡掌柜稀客，可用些点心？”

  “不必不必，听说娘子最近在做蟹生？那玩意儿性寒，吃坏了肚子可不好，还是我们胡记的胡饼实在，暖胃管饱。”胡掌柜摆摆手，眼睛却盯着那锅卤汁。

  “胡掌柜说的是，各人口味不同罢了。”沈薇薇语气平淡。

  胡掌柜自觉没趣，又阴阳怪气了几句，这才走了。

  周娘子有些担忧：“东家，这胡掌柜瞧着不像个善茬。”

  沈薇薇继续搅着卤汁“不妨事，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隔日，那城西的樵夫果然送了柴来，柴薪干燥整齐，价钱也比市面低上一成，樵夫是个憨厚汉子，说谢公子嘱咐了，定要给小甑春最好的柴。

  沈薇薇让周娘子包了一碟新做的桂花定胜糕给那樵夫带回去尝鲜。

  傍晚打烊后，她特意留出一份精致的蟹生并几个小菜，用食盒装了，提到隔壁谢允院前。

  叩门片刻，谢允亲自来开门，似是刚从书房出来，手中还拿着卷书。

  “娘子这是？”

  “今日蟹生做得成功，谢公子尝尝。”沈薇薇递过食盒，“还有那樵夫的事，多谢公子。”

  谢允接过食盒，“举手之劳，娘子总是这般客气。”

  沈薇薇弯弯唇角，“应该的，公子趁鲜用，我便不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回头，见谢允仍提着食盒站在门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见她回头，他微微颔首，这才掩门进去。

  雪霞羹试了几回，总算得了满意味道，豆腐嫩滑，蛋清如云，火腿丝提鲜，最后撒上的干桂花香气虽不及梅花清冷，却更添几分秋日暖意。

  沈薇薇盛了一碗，让周娘子给谢允送去，片刻后周娘子回来，手里拿着空碗，笑道：“谢公子说极好，问娘子可愿再接个生意。”

  “什么生意？”

  “谢公子说，过几日是他一位长辈寿辰，想订一桌小宴，约莫四五人，菜式请娘子斟酌，要清淡雅致些的。”

  沈薇薇想了想：“你回话，说我接了，请公子得空时过来细谈菜式。”

  午后谢允便来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疏朗了些。

  “又要劳烦娘子。”他递过一张单子，“这是客人口味忌避，娘子看着安排便是。”

  沈薇薇接过单子看了，并无特殊忌口，只一人不食羊肉，一人不喜过甜，“公子可有什么想添的？”

  “娘子拿手就好。”谢允顿了顿，“只是其中一位长者牙口不甚好，菜式需软烂些。”

  “明白了。”沈薇薇记下，“那便定在初七晚间？公子那边几人，我这里刚好能腾出张安静桌子。”

  “甚好。”谢允颔首，放下定金，“有劳娘子。”

  接下来两日，沈薇薇便忙着拟菜单备料，既是寿宴，需有吉祥意头，又要软烂适口，她定了四冷盘、四热菜、一羹一汤一点心，蟹肉如意卷、莲藕镶肉、鸡茸豆苗、清蒸鲈鱼、雪霞羹……每道都费心思。

  周娘子看她忙得团团转，忍不住道：“东家，不过一桌小宴，何必这般费神？”

  “接了生意便要做好。”沈薇薇将剔好的蟹肉放入冰鉴，“何况是谢公子介绍的客人。”

  初七那日，小甑春照常营业，只将最里间一张桌子预留出来，用屏风稍作遮挡，傍晚时分，谢允引着三位客人来了，皆是文士打扮，年纪稍长的两位，一位清癯，一位微胖，还有一位与谢允年纪相仿的青衫男子。

  沈薇薇亲自布菜，蟹肉如意卷形似云纹，莲藕镶肉唤作莲年有余，雪霞羹上桌时，那位清癯长者果然多看了两眼。

  “这羹……”他尝了一口，微微颔首，“可是改了古方？以桂代梅，倒也别致。”

  谢允接口：“陈公慧眼，正是按古方略作调整，以应时令。”

  那微胖长者笑道：“允郎如今也懂得这些雅事了？”

  “不过是借花献佛。”谢允举杯，“诸位先生喜欢便好。”

  宴至中途，沈薇薇正要去后厨看汤火，那青衫男子却踱了出来，在柜台前站定。

  “小娘子这铺子不错。”他打量着墙上的菜单水牌，“菜好，心思也巧。”

  “郎君过奖。”沈薇薇从柜下取出个小陶碟，盛了块新蒸的桂花米糕递过去，“郎君尝尝这个。”

  那男子接了，尝了一口，点头：“确实清香，小娘子可是师从名厨？”

  “家传些许手艺，不足挂齿。”沈薇薇语气平常。

  男子不再多问，吃完糕便回去了，宴席散时，谢允落在最后，递过一个锦袋：“今日辛苦娘子，长辈们都很满意，这是另封的谢仪。”

  沈薇薇接过，入手颇沉，“公子太客气了。”

  “应得的。”谢允看她一眼，“今日……多谢。”

  送走谢允，沈薇薇打开锦袋，里面除了说好的余款，竟还有一枚小小的银锞子，足够抵她半月盈余。

  周娘子咋舌：“谢公子也忒大方了。”

  沈薇薇没说话，只将银锞子另收起来，这份人情，似乎越欠越多了。

  夜深打烊，她照例检查灶火门窗，秋风渐起，吹得院中那棵老梅树枝丫轻轻摇晃，她站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从柜中取出那枚银锞子，又添了些铜钱，用布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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