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你要如何交代

  “娘子还要继续看那些账册吗？”青橘瞧着自家姑娘走到书案前，忍不住问道。今日都看一下午了，还是不要再看了。

  粉黛放下手里的料子，凑到自家姑娘跟前拉着她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娘子方才不是问我今日出去可有什么新发现吗，我这就讲给娘子听。”

  魏槿瞧着她们二人的动作，觉得好笑解释道：“我只是想收拾收拾罢了，你们两个不是在那边选料子么，没想着看。”

  青橘闻言上前收拾书案上的账册，一边说着：“娘子吩咐我们做就是了，只是一点小事罢了。”

  “所以今日迟迟不归，是在外边见着什么热闹了？”魏槿坐着一边问道。

  粉黛也跟着在一边坐下，和她卖起关子来了：“娘子猜猜今日谢二公子没陪着新妇回门是去做什么了？”先是跟着一群纨绔子弟到处玩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现在谁不知道谢家二公子回门之日抛下新妇一人去玩乐，将新妇的颜面踩在地上？

  魏槿了解谢二的脾性，青橘今日都说谢羽没有陪着萧锦绣回门，那十之八九就是去玩乐了。但能叫粉黛露出这样的表情，只怕事情不简单，索性猜了个大的。

  “他今日去南风馆了？”谢三喜欢男子，说不准谢二也喜欢，只是表面上瞧不出来？

  粉黛连连摇头：“不是这个，他今日到处张扬玩乐了一圈之后，不知道是去哪儿得罪了什么人，吓得昏过去被人抬去医馆诊脉了。”

  复又在自家娘子耳边低声把当时谢羽的狼狈样细细描述了一番，引得一边的青橘频频侧目，见粉黛说完自家娘子忍不住笑了，连忙说自己也要听。

  “我也要听，你可不能只告诉娘子一个人。”

  “这事传出去谢家的脸可真是要丢尽了。你没仔细打听是谁做的吗？”青橘觉得这事其中好像有些不对劲，虽说谢家如今在京城不能与元家相提并论，但是在京城还是有几分面子的，不然萧老爷何必对这桩婚事如此殷勤？

  魏槿也在等粉黛一个回答，按理来说能和谢羽一道玩乐的都是些纨绔子弟，彼此之间都不会轻易下重手，闹成这个样子，只怕不是他那些狐朋狗友做的。

  “至于是谁做的，暂时还没打听出来，但人是公子身边的飞雨送去医馆的，诊金和药钱都是我出的。”她想着这事要是闹得太大，明日也就能知道了，便没有着急去打听情况。

  倘若真是元公子做的，那就更不用担心了，谢家指定不占理，不然何至于让飞雨大摇大摆地把人送去医馆诊脉？

  魏槿和青橘听得有些茫然，这事和元公子有什么关系，今日上午那段时间谢二公子在外边寻欢作乐，也就是午后短短一个下午，这两个人是怎么碰一块去的？

  “现在天都黑了，若真是元霁做的，那谢家的人知晓此事以后不应当是倒打一耙上门来讨公道要赔礼吗？这也没见着谢家的人啊。”魏槿想着依照谢家人前生的行事做派，现在都入夜了，也不见有人来。

  “人都好好地给送回谢家去了，谢家人再上门讨公道，那也不占理啊，人先是去医馆诊脉确定无事了才给人送回去的，一路上还有不少人看见了。”粉黛觉得一定是谢家人自知理亏，所以才没有上门来的。

  还挺谨慎，倒像是元霁会做出来的事，算是彻底堵死了谢家胡搅蛮缠的可能，说不准还有其他人证或是物证一类。魏槿还是有些想不通，元霁午后出去是去做的正事，然后还去了一趟柳氏医馆，甚至还有空闲去买了一份点心，这两个人在哪儿遇见的？

  “花了多少诊金和药钱？”

  “就几十两，就是受了点惊吓，没有大碍的。”

  加一块才几十两银子，那应当是真的没有大碍，就是模样狼狈了些，被人围着看热闹，应该比让他死还让人难受才是。也不知道萧锦绣面对这样一个夫婿，心中是何滋味，上有公婆刁难，下有院里的莺莺燕燕使绊子，现在还要加一个丢人现眼的夫婿，萧锦绣在萧府哪里受过这么多委屈？

  就算是前生守寡的萧锦绣都未必受过这么多委屈，现在新婚不久就如此，她真的甘心接受？

  “既然谢二公子昏过去了，那萧大小姐若是想要对谢二公子的姨娘下手，应当有几分胜算？”青橘想到今日上午瞧见萧大小姐抓的五份药，这五份要是都给谢二公子后院的人喝下去，能活着也半死不活了。

  青橘这话也让粉黛摸不着头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青橘向她解释今日得知的消息，又说午后她拿了一只兔子试了一下那个药，半个时辰那兔子就死了。

  “这要是成了，那明日等谢二公子醒过来，岂不是要有好戏看了？”粉黛幸灾乐祸道。

  魏槿支着脑袋思考着萧锦绣能成的机会有多少，三成？五成？那两个最得宠的姨娘绝对不会乖乖喝下去的，就算谢羽昏过去，那以那二人的头脑，也会去请谢大娘子来救场子的。

  “我们要不要各自再猜一下萧大小姐能不能成功下药？”粉黛见自家娘子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想了想建议道。

  魏槿看向粉黛，微微扬眉问她：“粉黛有什么好彩头啊，先提议这个没点好彩头可不行啊。”

  青橘也来了兴致：“是啊，总要有点彩头吧？”

  “城东万家果脯铺子新出了一些果脯，每日早晨限量供应，想买就要早早去排队，娘子猜错了出钱给我们去买，娘子不许吃。”

  “那若是我猜对了，你们二人出银子给我买？然后看着我吃？”这倒是有意思。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确定没有意见之后点头，魏槿便让她们先商量：“你们先商量一番，商议出个结果，你们先猜。”

  魏槿对这个输赢并不看重，萧锦绣要是能成，那谢二和她之间可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了，在萧府初见的那点喜欢，也就什么都不剩了。若是不能成，此事被发现，谢二也不会放任萧锦绣继续胡作非为。

  这机会可只有一次，若是不成，那往后不会再有机会了，谢二和谢大娘子会对萧锦绣严防死守，绝不会让她有第二次机会。

  “我去沐浴，你们慢慢商量。”

  沐浴更衣出来后直到临睡前这两个丫头还没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在青橘吹灭烛火前问道：“可想好猜什么了？”

  “就猜萧大小姐能成，那么多人，总有一个能成的。”

  魏槿欣然接受这个答案，看来她们对萧锦绣还是有几分信心，应了声好，便让青橘出去了。

  谢家，被送回自己院子之后就醒过来的谢羽没有让人伺候而是自己沐浴过后，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再出门，这也让萧锦绣看到几分机会。

  眼下这个良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萧锦绣就叫人赶在院子里的人用晚饭的时候，把今日抓回来的药都给煎上，好了就当成补药送去给那些姨娘和通房丫头们喝，还吩咐女使说话嘴甜一些，务必让她们相信这是补药。

  煎好了药的女使，端着好几碗汤药，有些颤颤巍巍地来到自家娘子跟前问：“娘子一定要这样做吗？公子若是知道了，又要生娘子的气了，到时候不和娘子圆房怎么办？”

  新婚当夜闹出来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现在要是继续闹出事来，这二人的夫妻情分可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不圆房吧？

  萧锦绣原本就下定决心要把谢二院子里的这些女人们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务必让她们如同前生对魏槿一般对她恭恭敬敬地伺候自己，而不是骑在她头上作威作福。这小丫头的前半段话还好，后边的话，是直接踩到了萧锦绣的痛处，瞪了她一眼。

  “趁着现在赶紧送过去！不然有你好看的！”萧锦绣低声斥道。

  小丫头见状更害怕了，唯唯诺诺道：“奴婢不敢，等会若是她们不肯相信这是补药怎么办？要不还是您跟着奴婢一道去吧？见机行事直接灌下去也成啊……”

  有前边那个被打死的女使做例子，她到了萧大小姐身边做贴身女使，还是存了一点心眼，虽然自家娘子再三承诺过事成之后一定会保住她，不让上次的事情重演，可她心底还是莫名害怕。

  她说的话让萧锦绣觉得自己就这么让人送补药过去，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喝下，还是找些身强力壮的婆子女使们过去，直接灌药更为稳妥一些。都是些姨娘通房丫头，又不能同她相提并论，就是手段狠了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先去媚姨娘那儿，我带着婆子女使随后就到。”萧锦绣说完看了一眼谢羽屋门紧闭的房间，她和谢羽之间迟早都会圆房的，在此之前还是先断了其他女人的活路才好，不然往后还有得闹呢。

  幸好自己出嫁之前多买了一些人回来，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媚姨娘的屋子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两个丫鬟伺候，现在是用饭时间，就在媚姨娘身边站着伺候用饭呢。媚姨娘生得娇媚，眉眼之间处处是风情，抬眼一瞧，端着汤药的小丫头都忍不住为这般容色晃了眼。

  “这不是大娘子身边的丫头吗？端着什么好东西给咱们姨娘送来了？”媚姨娘身边的丫头也不正眼瞧人，便直接阴阳怪气地问道。

  媚姨娘也不说话，只是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这个小丫头。心中思量着这位大娘子这是做什么？这也不知道唱的哪一出，新妇进门谁知道院里就有人哪里有不收拾的？好不容易因为婉姨娘的事，平静两天，现在平白无故献殷勤……

  媚姨娘怎么都不能相信，这位大娘子是给她们送好处来的。

  “这是大娘子命人给诸位姨娘们熬的补药，眼下正好是用饭的时候，便一道送来了。”小丫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也不敢正眼对上媚姨娘的目光，只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家大娘子还是快些过来吧，她实在应付不来这场面。

  媚姨娘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心虚不已的模样，心中断定这补药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准还会要了人的性命，她可不敢喝。却也不好直接拒绝这位大娘子的‘好意’，表面上应了声好，一边给自己身边的丫头使眼色。

  “先谢过大娘子的好意了，真是难为大娘子还想着我们，等这药放凉一些我再喝。”嘴上不忘奉承萧锦绣这个大娘子，但眼底满是轻蔑之意，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用的手段还真是拙劣。

  丫头端过其中一碗汤药，就要放到桌上的时候，似乎是不小心被烫到了一般，一下子松开手，汤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药汁飞溅到处都是。

  “都是奴婢笨手笨脚的，这可是大娘子的心意啊。”

  媚姨娘正要和这丫头唱和一番，下一刻萧锦绣带着一干婆子女使们出现在门口，萧锦绣冷笑一声：“既然如此笨手笨脚，还是不要留在府上伺候了。”

  说着身边的婆子女使就上前要把人拉出去，媚姨娘自然不能对此视而不见，起身把人护着一边开口：“大娘子切莫生气，不过是犯了点小错罢了，若是这碗补药实在珍贵，不如我赔银子给大娘子如何？”

  “不如何，犯错了就该受罚，不过这药你也得喝。”萧锦绣说完这话，就有婆子上前摁住了媚姨娘，女使把屋里的两个丫头拉到一边去。

  萧锦绣亲自端起一碗汤药，往媚姨娘嘴边送，有婆子使劲迫使媚姨娘张口，强行灌了进去，媚姨娘疯狂挣扎着大半碗汤药都浪费了，但还是有一些顺着喉咙吞了下去。

  “你这样做就不怕公子知道了生气？！”媚姨娘身边的丫头在一边喊道，下一刻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被人捂住了嘴。另外一个丫头想要喊人，也被捂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萧锦绣把手里空了的碗放在桌上，不以为然道：“我是明媒正娶过门的，与你们这些人自然不一样，前几日栽赃嫁祸我的事，这两日在我面前花枝招展的，桩桩件件我还没有同你们算账呢，现在还拿公子来威胁我？”

  据她所知，谢羽方才已经提前用过晚饭和安神汤，此刻想必早已经熟睡，足够她做完这些事了。现在这个院子里，是她做主，这些姨娘和通房丫头都由她处置。

  虽然浪费了不少，但是她叫人加大了药量，想来也足够了。

  媚姨娘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粗暴无礼的手段，虽然灌了几口下去，现在却没什么感觉？

  萧锦绣带着一群人走出去，屋里就只剩下她们三人，丫头扶着她起身，瞧着她鼻尖缓缓流出的黑血吓了一跳，惊惶失措地指了指。媚姨娘伸手一摸，吓得两眼一黑昏过去，留两个六神无主的丫头面面相觑。

  “我去把大夫请过来！”大娘子这不是要给她们姨娘下马威，而是直接动了杀心啊！

  萧锦绣第二个来找的就是那个栽赃嫁祸给自己的婉姨娘，但是才到门口就得知这人已经睡下了，而且离谢二的卧房很近，萧锦绣不敢让人直接破门而入，便只好退而求其次，把剩下的汤药都灌给了几个通房丫头。

  萧锦绣动作很快，等谢家的其他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谢大娘子在卢言盈的院子和她一道用饭说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谢大娘子只觉得头昏脑涨就要昏过去。

  好在旁边的卢言盈及时唤醒了她，温声提醒道：“母亲还是先赶过去看看情况吧，二弟妹才过门不久，我这个大嫂实在不好去过问她的事。”

  谢大娘子还没来得及和卢氏说正事呢，吃着饭闲聊家常的时候就闹出来这么一桩事，真是叫人不省心。只好先去瞧瞧谢二院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饭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吃几口呢。

  卢氏目送婆母走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和夫君一早就瞧出来那位弟妹不是个好惹的，但没想到才过了几日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虽然方才来人没把情况说得太明白，但话里的意思很好懂，那位弟妹要弄出人命来了。

  谢老爷也正吃饭呢，就听到有下人慌慌张张地来说二公子院里出事了。心里就对谢羽存在几分未发泄的怒火，现在听到此事，直接不管不问：“滚去找大娘子说去，我懒得管他！”

  若不是人在院子里还没醒，他都想过去抽谢羽十几个耳光，让他好好清醒清醒，在京城耍了这么多年的横，还不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吗？先前一次还不够，现在又招第二次，当谢家有万贯家财给他送去元家赔礼道歉啊？

  谢大娘子赶到谢二院子里，就瞧见那些个通房丫头都半死不活的样子，而萧锦绣却泰然自若地在自己的屋里吃起了饭，若不是顾忌自己的儿子还在熟睡，谢大娘子真想大声质问萧锦绣这是做什么。

  “你若是不喜欢这些通房丫头，何至于下如此狠手！明日羽儿醒了，你要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