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祠堂罚跪

  萧锦绣坐在桌前，看着谢大娘子又惊又怒的神情，冷笑盯着眼前人：“你们谢家都不讲道理，成婚之前也不告知府里已经有了这么多莺莺燕燕，难道我一个正室娘子没有处置的权利？”

  今日谢大娘子明摆着就是刁难她这个儿媳，晨昏定省伺候羹汤什么的她都忍了，现在她管教自己院子里的姨娘们也合乎情理，难道谢家还要因此再责罚她不成？

  谢大娘子还是头一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就算是卢氏这样的高门贵女之前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对着她更是毕恭毕敬，现在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她难道还管教不了了？

  “把她拉去祠堂罚跪，跪上七天七夜不给饭吃，我看她还能神气到什么时候！”谢大娘子见不得萧锦绣如此理直气壮的模样，直接吩咐身边的人上前动手。

  萧锦绣自然不肯束手就擒，当场就站起身来狠狠地甩了来拉扯她的婆子一人一巴掌，使出了浑身力气的两巴掌清脆无比，在有些安静的屋里实在明显得过分。外边好不容易被谢大娘子的人安抚下去的人，也在这之后，使劲地嚷嚷了起来。

  吵吵嚷嚷的声音，还是将已经睡下的谢羽吵醒，起身出来查看是个什么情况，就见自己母亲带着一干人在屋里还对萧锦绣拉拉扯扯，便有些不耐烦：“又在闹什么！”

  谢大娘子原本就心疼自己儿子今日在外边受了惊吓，想让他好好休息，不曾想萧锦绣这么一闹腾，直接把人吵醒了，心中的怒火就更甚了。

  不等谢大娘子开口，萧锦绣就先开口了：“不过是收拾了几个通房丫头，婆母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你都要把我们姨娘害死了！哪有你这样做正室娘子的！”媚姨娘身边的丫头闯进来指责道，说完这话又看见了出来的谢羽，赶紧央求卖可怜：“公子快去瞧瞧姨娘吧，姨娘快不行了。”

  还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的谢羽一听这话，顿时就跟着这丫头往外走，迈出门之前看了一眼自己母亲开口道：“母亲有什么事先好好说，我过去瞧瞧。”

  萧锦绣有心想要拉住谢羽不让他去，但是被谢大娘子手底下的婆子拉住了，根本挪不动步子，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谢羽走远。

  “我不管你从前在萧家的时候怎么样，但是到了谢家，那就要守谢家的规矩。把她关进祠堂！若是那些个姨娘通房有个好歹，我让羽儿把你休了，你这个心狠手辣的毒妇。”谢大娘子没想到自己就是一时不察，就让萧锦绣闹出这么一件大事来，当真是小看萧锦绣了。

  “没有我去筹备卢老太傅寿宴的贺礼，你想要讨得卢老太傅的欢心，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萧锦绣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底气的，前生魏槿能在卢老太傅的寿宴上大放异彩，她自然也能！

  谢家若是不让她来做，那就是自寻死路。

  谢大娘子闻言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现在才嫁过来就敢如此为非作歹，往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来，现在好好约束管教才能让她这个性子更沉稳一些。

  不过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虽然父亲有一官半职在身上，但在朝堂上又说不了什么话，还不如大儿媳呢。要不是阴差阳错，萧家这样的人家，她才瞧不上。

  换亲之前她就很瞧不上萧家的女儿，换亲之后就更是了，萧锦绣的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若不是为了顾忌谢家的颜面，她早早就寻个由头取消这桩婚约了，免得萧锦绣来祸害自己的儿子。

  婆子和女使几个人几乎是一路拖着萧锦绣到的谢家祠堂，萧锦绣被关在昏暗的祠堂里，疯狂拍打着被锁上的门，一边呼喊着：“来人啊！”

  “娘子就别喊了，你的那些陪嫁婆子女使都已经被扣在一处，不会过来救你的，娘子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取得大娘子的原谅吧。”外边守着的婆子嫌吵，不耐烦地说。

  “当真是不知道谢家后院的所有事情都是大娘子说了算吗？竟然对公子院子里的人动手，若是下次公子对她不好，岂不是要把公子也灌药毒死了呢？”

  萧锦绣听到这些话的第一时间只觉得不可能，她身为正室夫人，处置一些通房丫头又有什么关系？分明是谢大娘子故意刁难她，这些姨娘和通房爷不曾来给她这个正妻敬茶，不论怎么说她做得并不过分。

  谢大娘子是府里的主母没错，但是手再长也不能伸到自己儿子后院里吧？这传出去像什么话？萧锦绣觉得就算是自己下手重了一些，那谢大娘子也不能如此对她，她可是明媒正娶进门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如此为难她。

  谢家这头的一团乱麻闹了大半夜，谢羽今日原本还有些不愿意见人，毕竟他被抬回来的时候实在是很狼狈，甚至丢人极了，但院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你说姨娘就算是活下来，往后也需要吃一些珍贵的药才能勉强维持几年的性命？！”媚姨娘身边的丫头，听到大夫的话，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大夫瞧着屋里的站着的谢二公子还有眼前这两个着急的女使，也没法说出违心之言：“是的，若是不用药的话，姨娘就只有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谢家现在的情况，身为府里的大夫他已经有所察觉了，就是不知道这位谢家二公子舍不舍得花这个银钱保住这位姨娘的性命了。

  躺在床榻上才悠悠转醒的媚姨娘听到这话，又晕过去，因为媚姨娘心中很是清楚，若是要花费大量的银钱来给她虚名，二公子是做不得主的。银钱这方面得看谢大娘子的意思，而谢大娘子这个主母是绝对不会在她身上花费这么多银钱的。

  萧锦绣！谢羽看向床榻上昏迷未醒的女人，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娶这样一个女人回来，这才几日啊，就把家里搅和成这样。

  “公子可要管管我们姨娘啊，娘子这样做，这药钱就该是她来出，如此一来也算是将功折罪了……”丫鬟还是尽力想要为自己的主子争取一线生机，在一边劝说着谢羽。

  谢羽却很清楚，萧锦绣的嫁妆就算是全都拿出来也不够吃几回药，更不用说萧锦绣敢这么做，就没想着让这些人活下来，要不是阿婉不开门，只怕他这院子里的人都要死光了。

  “大娘子命人将娘子关去了祠堂，眼下天色已晚，公子不如好好歇息？明日再去找娘子说此事？”丫鬟觉得此事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只要新过门的这位娘子能出银钱，那她们姨娘就还有救。

  “另外三位姑娘都已经无力回天，若是公子要给姨娘用药续命，得尽快做出决定。”大夫说完这话，看了看谢羽的神情，知道他还没想好，便先一步告退。

  另一边躲在屋里装睡的婉姨娘叫人出来打探消息，得知今夜的情况，不由得心里一阵发寒后怕，幸好她没叫人开门让萧锦绣进来，不然今夜死的人八成也有她一个。

  “姨娘，咱们要不要和这位新过门的娘子示好？”

  这话一出就被躺在床榻上修养的婉姨娘狠狠瞪了一眼，之前新婚夜她才给了这位正室娘子一个下马威，现在让她去示好，那位正室娘子能信她？

  “咱们还是向大娘子示好更可靠一些，大娘子如今还握着家里的管家权，后院都是大娘子在管，这位才过门就闹出这么一桩事来，大娘子定然瞧她不顺眼极了。”和大娘子合作，可比和这位心狠手辣的萧家小姐合作有利得多。

  而且公子也听大娘子的话，有了大娘子做靠山，就算是正室娘子明媒正娶过门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任由大娘子摆布？最近这几日都跟在大娘子身边晨昏定省伺候着，看似安分，实则心里早已经有了杀心。

  不过这位正室娘子倒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媚姨娘虽然活了下来，但听说也命不久矣，从此二公子的后院就只有她和那位讨人嫌的正室娘子相争，倒是简单了许多。

  “媚姨娘那边确定命不久矣了，咱们要不早些送她上路？”身边的丫鬟低声说道。

  府里这个情况，若是再多一个药罐子，只怕是不可能了，她们若是能为大娘子省下这笔银钱，也早早地替二公子做出选择，倒也是好事一桩。婉姨娘稍稍思量了一下就点头准允了身边这个丫头的主意：“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务必做得干干净净，不要露出马脚，免得公子知道了对我心有芥蒂。”

  谢羽这人的心思很好猜，也很好拿捏，也就是那位萧大小姐不了解，不然今日不会如此冲动行事。

  谢大娘子回到自己的院子也迟迟没有入睡，得知自己儿子最喜欢的那个姨娘命不久矣，需要续命药才能勉强维持生命，眉心更是突突狂跳。自己的孩子自己最清楚，若是等那个姨娘醒了，可怜兮兮地哭诉一番，说不准真的会来央求她拿出银子来救这个姨娘。

  “大娘子若是担心公子会求大娘子，到时候公子开了口，不如就将此事丢去给萧氏处置？就说让萧氏出这笔银子，府里不能出这笔银子。”身边嬷嬷挨了萧锦绣结结实实的一巴掌，现在自然是不会给萧锦绣留活路。

  之前筹备婚事的时候，嬷嬷也是看过萧家送来的嫁妆单子的，知道以萧锦绣的嫁妆来续命简直是杯水车薪。

  “你说得轻巧，到时候她真拿不出银子来了，那羽儿还不是找我要？”前些日子，谢三还偷了不少府里的财物出去变卖，现在能用的银钱本就不多，还要再准备一份能讨卢老太傅欢心的贺礼……这些事情处处都要用钱，哪里能轻易花在一个姨娘身上。

  谢家人心思各异的一个夜晚过去，被关在谢家祠堂的萧锦绣已经没有了昨夜被关进祠堂的嚣张和趾高气扬，她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到底是哪儿做得不对，竟然遭到如此对待。前生的魏槿难道就能咽得下这口气？院子里有这么多女人，魏槿就全然不在乎？

  甚至还能把她们放在跟前给自己端茶送水，这简直不像是在萧府时的她。想了一夜也没有想明白的萧锦绣，从自己困惑不已的思绪里出来，只觉得饥肠辘辘又渴又累，昨夜又没睡在祠堂里坐了一整夜受了些寒气，现在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

  硬是撑到中午时分，萧锦绣见迟迟没有人给她送吃食和水，这才开始慌了。谢大娘子和谢家人真不是人啊，说不给吃食就不给吃食。

  “你们快给我弄些吃的来！”萧锦绣直接对着门外喊，但是喊了几句一直无人理会，心思一动换了个说法。

  “你们要是不放我出去，我就把这祠堂烧了，到时候让全京城都知道你们谢家把新妇关在祠堂不给吃不给喝！”

  萧锦绣的大放厥词有没有成功暂且不知，只是这话一传出来，府里上下都惊了，甚至半个时辰之后就传到了魏槿耳朵里。

  今早林青禾一早就过来拉着她出门玩了，元霁有正事要做早早就出门去了，原本魏槿还有不少账册要看，但是看林青禾恳切地央求自己，她也招架不住索性就跟着一道出门逛逛，叫府上的女使不必准备她的饭菜了，晚饭给元霁备一份就行。

  到时候正好和元霁说一声，她今日和林青禾在外边吃，不必等她了。

  林青禾在茶楼包间里笑得停不下来，一边和坐在对面的魏槿说话：“你听听他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表兄难道还会因为谢二这个纨绔子弟嫉妒之心？谢二嫉妒我表兄还差不多。”

  也就是这些纨绔子弟敢在外边这么胡说八道了，还不敢当着面儿说，在茶馆说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他们上朝堂去参一本啊，事情从头到尾都是谢二不占理，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能如此维护谢二这般无耻行径。

  昨日校场发生的事情今日就已经传遍了，在茶楼听话本的间隙，还听到隔壁包间高谈阔论说元霁此举分明是因为当初换亲一事怀恨在心嫉妒谢二，这才公报私仇等诸如此类的言辞。

  魏槿听着粉黛说萧锦绣被关在祠堂里边没有吃食茶水，扬言要烧了谢家祠堂之后，再听这些纨绔子弟的话更觉得荒谬好笑。

  “不过这些人越说越过分了啊，还说什么明明是两个人一道做的事，偏偏只对谢二一个人动手。”林青禾听着都想过去理论一二了，这都说的什么话，是非不分到如此地步。

  卢小公子的箭术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差劲，便是在学馆诸多比试的时候都是倒数的那个，他闲着没事去校场做什么？自讨没趣吗？

  还不是谢二撺掇去的，谢二虽然文武都平平，但是射箭还勉强可看，若是当场射死几个人，谢家也还是会尽力为他开脱，但元霁却是要被扣上一顶失察之罪，这叫人如何能忍？

  魏槿听着隔壁为谢羽开脱的那道越发激昂的声音，越听越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是谢三？

  “别去同他们理论，谢家三公子在那边自然是要向着他兄长说话了，虽说都是些纨绔子弟，聚在一块无非就是吃喝玩乐，不如想个法子叫他闭上嘴就是了。”眼下谢家那边都快乱成一锅粥了，谢三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帮谢二说话，那她就顺势再添一把火好了。

  摁住气势汹汹要去同那些人理论的林青禾，魏槿对着她安抚一笑，然后和身边的粉黛说了些话。

  “魏姐姐怎么知道隔壁的人是谢三的？”林青禾丝毫不怀疑魏槿有办法能让那些纨绔子弟闭嘴，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好奇是怎么听出来的，方才那人话里可没有称呼谢二为兄长，总不能是听声音听出来的吧？

  “见过一面，听这声音觉得很像。”谢三和谢二年纪相差不大，平日里也不怎么注重称呼，在外边就更不用说了，便是前生二人关系好的时候，谢三也没有主动叫过谢二兄长，更多时候都是直呼其名。

  林青禾也没有多想，京城这么大见过一面也无甚稀奇的。

  “这新出的话本，魏姐姐听着觉得如何？”林青禾闷在府里几日了，想着过了回门之日魏姐姐应当有空，便拉着她一道出来听这新出的话本，但是听着听着觉得还是差了点意思。

  魏槿笑而不语，寻常的话本子哪有她叫粉黛去讲的这个有意思啊，谢三如此喜欢维持谢二的颜面，甚至不惜为此抹黑元霁，她只是叫人说散播个故事罢了，只是这故事的主角就叫谢三，至于谢三听到了会不会心虚地离开，又或者是被今日一道来茶楼听书的同伴质疑是否真是书中故事之人……

  那就等着说书先生把这个故事讲完，谢三会不会就此偃旗息鼓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