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佛爷：心有灵犀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却感觉不到疼痛。

  “我发誓——”

  孩童的声音在空荡的庙前响起，稚嫩却带着令人心惊的决绝。

  沈湫抬起头，月光透过破败的庙檐，在他满是血污的小脸上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以我沈湫之名，今日在此立誓。”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却固执的走向庙前那尊残缺的龙王像。

  神像的眼睛早已脱落，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却仿佛在凝视着他。

  “第一誓——”沈湫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龙王像的底座上，

  “我必参军报国，杀尽侵华者！”

  血珠顺着石纹蜿蜒而下，像一条细小的红蛇。

  远处传来隐约的炮火声，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

  “第二誓——”

  他又咬了一口指尖，这次的血抹在了自己的眉心，

  “我必手刃仇敌，为老伯、为王铁柱报仇雪恨！”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庙檐下的铜铃叮当作响。

  沈湫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衬得他单薄的身形更加瘦小。

  “第三誓——”

  他顿了顿，突然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额头上已经一片青紫。

  “若违此誓，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一个字落下，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将破败的龙王庙照得亮如白昼。

  沈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竟隐约像个成年男子的轮廓。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向庙内走去。

  经过香案时，他看见上面落满灰尘的签筒，鬼使神差抽了一支。

  签文上只有三个斑驳的字：

  【上上签】

  暗处的阴影里，几道灰色军装的身影纹丝不动。

  张副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目光透过龙王像的缝隙，将庙前的一切尽收眼底。

  “佛爷...”

  他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

  “日军果然要从这里进城，这小孩怕是...”

  站在最前头的军官抬手打断，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正是城墙上救过沈湫的军官。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小小身影。

  “这孩子...”

  “去把他带过来。”

  张副官刚要动作，浑身一僵：“来不及了！”

  三个日本兵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沈湫身后，黑洞洞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后脑勺。

  月光下，刺刀的寒光映在沈湫满是血污的小脸上。

  “支那猪，别动！”为首的日本军曹狞笑着用生硬的中文喝道。

  佛爷的手猛攥紧，指节发白。

  张副官急得额头冒汗：“佛爷，要动手吗？”

  “等等。”佛爷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却死死盯着沈湫的背影，“看他怎么做。”

  沈湫的身体僵在原地，但眼神却出奇的狠。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支染血的竹签，勾起嘴角：“小鬼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日本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湫突然一个矮身，抓起地上的香炉狠狠砸向最近的那个日本兵！

  “砰！”

  枪声和香炉碎裂声同时响起。

  暗处的佛爷眼神一凛，抬手就是一枪，正中那个日本军曹的眉心。

  “动手！”

  刹那间，埋伏的士兵们同时开火。

  张副官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沈湫按倒在地。

  子弹擦着他们的头皮呼啸而过。

  “小子，不想死就别动！”张副官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