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佛爷“吓一吓小孩”

  那士兵慌忙接住，却被沈湫狠狠咬住手腕。

  “哎哟！”他吃痛松手，沈湫像条泥鳅般滑落在地，转身就要往战火里冲。

  “小兔崽子！”张副官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找死是不是？”

  “放开我！”沈湫双目赤红，稚嫩的童声里带着骇人的狠劲，“我要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龙王庙外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张副官脸色一变，拽着沈湫躲到一根断柱后面。

  只见庙门外，黑压压的日军如潮水般涌来，刺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而另一侧，灰色军装的国军士兵正从密道中源源不断的冲出。

  “冲啊！兄弟们！”一个满脸是血的军官挥舞着驳壳枪，“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响成一片。

  沈湫看见一个国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坦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作一团火球。

  看见两个士兵背靠背站着，直到被十几把刺刀同时捅穿。

  看见一个断了腿的伤兵爬着捡起手榴弹，用牙齿咬开引线...

  “看见了吗？”张副官死死按着沈湫的肩膀，声音沙哑，“这才是打仗！不是你这小崽子能掺和的！”

  沈湫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但这不是恐惧，而是沸腾的热血在血管里奔涌。

  他死死盯着战扬，将每一张浴血奋战的面孔都刻进脑海。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佛爷手持双枪，在枪林弹雨中如入无人之境。

  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撂倒一个敌人，鲜血染红了他的军装下摆。

  “佛爷小心！”张副官突然大喊。

  一个日本军官从侧面举刀劈向佛爷。

  千钧一发之际，沈湫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张副官的手，抄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就扔砸了过去！

  “啪！”砖头正中日本军官的面门。

  佛爷趁机一枪结果了他，转头看向沈湫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妈的！”张副官一把捞回沈湫，这次直接把他夹在腋下，“再乱跑老子把你绑起来！”

  战局越发激烈。

  日军显然没料到会遭遇伏击，阵型开始混乱。

  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军号声——

  “滴滴答——滴滴答——滴——！”

  冲锋号响彻夜空。

  国军士兵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喊杀声震天动地：“杀啊！为了国家！”

  沈湫突然安静下来。

  他望着这片血与火交织的战扬，望着那些前赴后继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

  这不是他在网上看到的冰冷文字，不是纪录片里的黑白影像，而是活生生的、用血肉筑成的长城。

  “我要参军。”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铿锵。

  张副官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毛都没长齐...”

  沈湫正要反驳，佛爷的声音突然从前面传来：“带他回去。”

  不知何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佛爷站在硝烟中，军装被鲜血浸透，手里还拎着个日本军官的首级。

  他将那颗头颅随手扔到沈湫脚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这个古怪的孩子。

  沈湫倔强的仰起头，月光与火光交织中，男人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军装的下摆已被鲜血浸透，却依然挺得笔直，仿佛那些血迹不过是随意沾染的墨点。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溅着几道血痕，更衬得肤色冷白如霜。

  剑眉下，一双凤眼狭长锋利，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凌厉。

  鼻梁高挺如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条紧绷如弓弦。

  他的眼神——漆黑如墨的瞳孔里仿佛淬了冰，看人时如同刀锋刮骨，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这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沈湫，带着几分审视与探究。

  佛爷随手摘下染血的军帽，露出利落的短发。

  他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迹，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周围的士兵都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与虎口处布满老茧，显然是个用枪的好手。

  “小孩。”

  佛爷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你刚才说，要参军？”

  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脖颈处一道新鲜的刀伤还在渗血，

  沈湫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眼前的男人就像一柄锋利染血的剑。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几乎化为实质，让人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我...”沈湫刚要开口，却因为男人身上散发的杀伐之气而不敢再看向他。

  佛爷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

  他缓缓蹲下身，与沈湫平视，这个动作让他腰间配枪的枪管轻轻磕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想报仇？”佛爷的声音很轻，却让沈湫浑身一颤，“就凭你这小身板？”

  他说着，突然伸手捏住沈湫的下巴，力道很大，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

  沈湫被迫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尸山血海，也看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