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师！

  就在此时，一名参将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大人……”

  丁启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孙传庭那边可有消息了？！”

  那参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回大人，派出去的探马都未曾回来。孙督师杳无音信。”

  “什么？！”

  丁启瑞如遭雷击。

  杳无音信？

  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杳无音信就意味着全军覆没！

  孙传庭死了？

  那个跟他斗了半辈子的政敌，就这么死在了潼关外的荒野里？

  周围的几名参将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都清楚，丁启瑞与孙传庭虽是政敌，可放眼整个摇摇欲坠的大明皇朝，真正还有能力领兵与闯军正面抗衡的，唯有孙传庭一人！

  孙传庭若是死了，那秦地的天，就彻底塌了！

  丁启瑞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孙传庭若死，闯军必定长驱直入。

  他这个坐镇后方的兵部大员，回了朝廷，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那刚愎自用的皇帝砍了脑袋，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写！”

  丁启瑞猛地一咬牙。

  “就这么写！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他要抢在孙传庭兵败的消息传开之前，先把自己的功劳奏报上去！死人，是不会开口辩解的！

  “报——！”

  就在堂中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一名守城士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人！城外孙督师传了军令回来！”

  “你说什么？！”

  丁启瑞浑身剧震，一把揪住那士兵的衣领。

  “军报在哪？！”

  孙传庭还活着？！

  在此之前，他为了第一时间掌握安平营与沈泽的动向，一连派出了十多名心腹传令兵，结果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不知死在了哪个山沟里。

  眼下，孙传庭的军报突然出现，这究竟是报捷的喜讯，还是临死前的绝笔？

  丁启瑞的心脏狂跳，一时之间，竟不敢伸手去接那封决定他命运的信件。

  那名士兵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份沾着尘土的军报。

  丁启瑞死死盯着那火漆封缄，手微微颤抖，半晌才猛地一把夺过，撕开了封口。

  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上面。

  “安平营总兵沈泽，率五百骑为先锋，于河滩追及闯贼高一功部，阵斩贼将数十。”

  “敌军望风披靡，沈总兵亲挽铁角弓，于三百步外，隔河一箭，枭首贼酋高一功。”

  “此役，我军大捷！阵斩闯贼两万余！贼首李自成惊骇欲绝，仓皇北窜。”

  丁启瑞的表情，彻底凝固在了脸上。

  他拿着那份薄薄的军报，手却重如千斤。

  阵斩两万。

  一箭枭首高一功。

  孙传庭没有败？！

  府衙内堂，死一般的寂静被丁启瑞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周围的几名参将，都尉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丁大人的反应太过诡异。

  难道孙督师真的战败，这是写来痛骂他丁启瑞的绝命书？

  一名胆子稍大的参将，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大人，军报上究竟写了什么？”

  丁启瑞双目圆睁。

  那参将心一横，伸手从丁启瑞僵硬的手指中，轻轻抽出了那张信纸。

  他低头一看，只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这怎么可能！”

  他一声惊呼，引得其他人纷纷围了上来。

  “安平营总兵沈泽，率五百骑阵斩闯贼两万余？！”

  “三百步外，隔河一箭，枭首高一功？！”

  “李自成仓皇北窜？！”

  “绝对是疯了！”一名都尉喃喃自语。

  “五百骑兵冲垮数万大军？这是人能做到的事？那个沈泽和他手底下那群兵，怕不都是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吧！”

  这句失言之语，此刻却无人反驳。

  只见丁启瑞猛地一拍桌案。

  “传令！”

  “擂鼓！开城门！本官要亲率全军出城！”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一名副将下意识地开口：“大人，城外闯贼。”

  他话没说完，便被丁启瑞一个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副将心里翻江倒海，暗自腹诽。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丁大人向来胆小如鼠，前几天连孙督师的斥候都不敢开门迎接。

  今天居然敢提全军出城四个字？

  他哪里知道，丁启瑞此刻心中早已被泼天的狂喜所淹没。

  畏惧个屁！

  李自成主力都被打残了，正亡命北逃。

  此刻的华庆府外，别说闯贼，怕是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这是天赐的良机！

  是白捡的功劳！

  丁启瑞根本不理会众人的惊愕，转身扑回案前，一把推开之前那份写着暂避锋芒的草稿，抓起狼毫笔，蘸满了浓墨。

  “快！另拟捷报！八百里加急！火速送往京师！”

  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头也不抬地咆哮着。

  那副将看着他状若癫狂的样子，心中鄙夷到了极点。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方才听闻孙督师可能兵败，便心如死灰，想着如何推卸责任；

  此刻一见大胜告捷，就恨不得插上翅膀，生怕这天大的功劳飞了！

  写完捷报，丁启瑞吹干墨迹，小心翼翼地用火漆封好，郑重地交给副将。

  “即刻派出最快的信使！记住，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是我丁启瑞坐镇华庆，运筹帷幄，方有此潼关大捷！”

  副将心中作呕，面上却只能恭敬领命。

  “遵命！”

  丁启瑞又转过头，目光扫向一名负责舆图的参将。

  “离孙督师他们现在最近的县城是何处？”

  那参将连忙在地图上指点。

  “回大人，应是吴月县。”

  “好！”丁启瑞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立刻派人，带上牛羊酒水，前往吴月县，告诉他们，本官代表朝廷前去犒劳慰问！务必要在他们进城前接到人！”

  “另外，你再传令下去，就说本官前几日曾亲率一支精锐，进抵涡河一带，与闯贼主力有过一场激战，成功牵制了敌军！”

  “为沈将军的奇袭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副将浑身一震，愕然地看着丁启瑞。

  涡河？

  那里距离主战场足有百里之遥！

  这位大人，这是连脸都不要了！

  他不仅要分功，这是打算把击退闯军的首功，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啊！

  这是要将沈泽将军和安平营五百将士用命换来的胜利，变成他丁启瑞履历上最光辉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