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最好也少惹麻烦

  星棠一直守在外面，见她出来，快步迎上来：“额娘，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明芙摸了摸她的发顶，“你呢？”

  星棠咧嘴一笑，一手拄着长枪，一手拍了拍胸脯，带着点小得意：“那老虎劲儿还没我大呢！”

  明芙抬手拧了下她的脸颊，蹙眉道：“下次再这般冒失往前冲，我就让你皇阿玛禁你的足。”

  星棠撇撇嘴：“禁就禁呗！”

  明芙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还敢顶嘴？”

  星棠连忙挽住明芙的胳膊，笑嘻嘻地凑近：“真禁了足也好，女儿正好能天天陪着您。”

  明芙脚步一顿，侧头看她：“什么叫‘正好能多陪陪我’？”

  星棠眼神飘了飘，低下头，声音小了些：

  “我平日不是在箭亭，就是在演武扬，要不就是陪八妹妹出宫，陪您的时间确实不多嘛。”

  明芙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拍了拍她的手背。

  正要往回走，余光却瞥见太子与胤禛前一后从太子营帐中走出，两人停在帐外的阴影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星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脱口唤道：“四哥哥？”

  阴影中的两人身形明显一僵。

  见明芙朝他们走去，太子与胤禛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上前行礼。

  “额娘。”胤禛先开口。

  “宸娘娘万福。”太子稍慢半步。

  “不必多礼。”明芙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

  胤禛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握拳抵唇轻咳一声：“额娘受惊了。”

  明芙没接话，只沉声道：“你们三个，随本宫过来。”

  三人跟着她进了营帐。

  明芙在椅子上坐下，兄妹三人则垂手站在对面，一个个瞧着都有些没精神。

  她刚想开口，帐帘又被掀开，胤祚走了进来。

  他眼神扫过站着的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明芙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额娘，安神丸，一日一粒，别忘了吃。”

  明芙接过，眯眼看了他一下。

  胤祚也不多说，散漫地走到另一张椅子前坐下，双手往脑后一叠，丢出一句：

  “虎齿上有药渍，是有人事先下了猛药，故意激得它发狂。”

  星棠忍不住问：“可就算下了药，它怎么就直冲着皇阿玛的主帐去？”

  帐内静了一瞬。

  胤禛撩起眼皮，用余光瞥向太子，却见对方正低头盯着地毯出神，不由皱了皱眉。

  明芙就着温水服下药丸，视线从几个孩子脸上一一掠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好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往后谁也不许再提，都早点回去歇着。”

  星棠急道：“额娘，分明是有人蓄意……”

  “住口！”明芙罕见地厉声打断她。

  星棠脖子一缩，不敢再吱声。

  明芙视线依次掠过胤禛和胤祚，最后停在胤禛脸上：“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不必深究，更不许私下追查。”

  她顿了顿，又道：“你们皇阿玛是天子，自有圣断，莫要自作主张，反倒添乱。”

  说完，她又看向星棠，严肃道：“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

  唯独没对太子说一句重话。

  明芙长长舒了口气，朝几人摆了摆手：“都下去吧，本宫累了。”

  四人退出营帐，却在帐外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静了片刻，星棠先小声开口：“额娘是不是知道什么？”

  胤禛扯了扯嘴角：“额娘向来通透。”

  太子沉吟道：“宸娘娘比孤想得还要聪明。”

  胤禛白他一眼：“知道就好。”

  星棠看他俩又要呛起来，无奈地抚了抚额：“你们慢慢儿吵，我困得睁不开眼了，先走一步。”

  太子转向胤禛。

  不远处篝火未熄，跃动的火光映在他温润的眸子里。

  他低声道：“你既明白，便少管闲事。”

  胤禛眼眸微眯，嗤笑一声：“那你最好也少惹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转身朝不同方向离去。

  -

  次日清晨，围猎照常进行。

  只是营地里的气氛明显不同往日。

  妃嫔们个个谨小慎微，连交谈都压着嗓音。

  昨夜三位嫔妃命丧虎口，虽已下了“救驾有功、追封为妃”的旨意，可众人心里都隐隐觉得皇上瞒下了什么。

  康熙手臂缠着绷带，依旧端坐于观猎台上，面色如常。

  围扬中，星棠依旧箭无虚发，引来阵阵喝彩。

  她今日眉眼间却添了几分凝重，不时抬眼望向高台，望一眼康熙身侧的明芙。

  明芙今日着一身青色，坐在那儿安静如画，偶尔侧首与康熙低语两句，唇边带笑，仿佛昨夜的血腥从未发生。

  午间歇息时，荣妃带着胤祉前来请安。

  “皇上伤势可要紧？”荣妃关切问。

  “无碍，”康熙对她难得语气缓和，又看向胤祉，“今日猎获如何？”

  胤祉恭敬回话：“儿臣惭愧，远不及七妹妹。”

  康熙笑了笑：“不必同你七妹妹比。”

  胤祉：“……”

  另一边角落，成答应与章佳庶妃并肩坐着，两人都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扬中。

  偶尔目光相触，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谨慎。

  惠嫔心神不宁地想着胤禔的事，对围猎兴致缺缺。

  至于昨夜虎袭、嫔妃殒命……

  于她而言，都事不关己，谁死谁活跟她有什么干系？

  她只想知道胤禔在宗人府过得如何？

  -

  而此时，宫中。

  宜妃已一连数日打不起精神，整个人恹恹地靠在窗边。

  秀荷端着燕窝羹进来时，正见她握着一只拨浪鼓怔怔出神。

  秀荷眼眶一热，快步上前将炖盅放在桌上，福身轻劝：

  “娘娘，您都两日没正经用膳了，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住？”

  宜妃恍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盯着手中的拨浪鼓。

  秀荷扑通跪了下来：“娘娘，您还有五阿哥、九阿哥要顾念啊！”

  宜妃眼睫动了动，缓缓回过神。

  她低头看向秀荷，喃喃道：“本宫这几夜总梦见胤禌，想抱抱他，他却不肯。”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哽咽：“他说不想见本宫，本宫这心里像被刀绞着。”

  秀荷也跟着落下泪来。

  宜妃兀自低语：“都怨本宫，是本宫没护住他……”

  她一遍遍喃喃着，不知过了多久，才端起那碗燕窝羹舀起一匙送入口中。

  “你说得对，”她叹息，“本宫还有胤禟，若本宫倒了，胤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