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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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这话一出，院子里紧张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梨景山和封氏原本提着的心，瞬间从“是不是惹了官司”转为了“官爷是来问种田养鱼的事？”，那巨大的落差让两人都有些发懵。

  封氏甚至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擀面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还是梨景山年纪大，经历的事多，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前几步，就要躬身行礼：“草民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快、快请屋里坐！”

  以前他也当官，只可惜……

  沈砚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老伯不必多礼，是本官冒昧打扰。”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梨初，带着明确的询问之意。

  梨初此刻也镇定了下来，她看得出这位沈大人眼神清正，态度诚恳，确实是冲着技术来的，并非找麻烦。她心中一定，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民女梨初，见过沈大人。大人想问稻鱼共生之事，民女知无不言。只是家中狭小，怕是怠慢了大人。若大人不介意，民女可带大人去田边和池塘边实地看看，说起来也更清楚些。”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配合，又考虑了实际情况。

  沈砚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他正想实地考察，立刻从善如流：“如此甚好！那便有劳梨姑娘带路。”

  老村长在一旁连忙道：“对对对，实地看看好！大人，梨老哥，你们去，小老儿在这儿帮着照应。”他看出梨家父母有些紧张，便主动留下。

  梨景山前段时间耕地扭到脚，去田埂池塘确实困难，便由封氏扶着留在院中。梨子安则又好奇又有点怕官，缩在娘亲身后探头探脑，蔡梦月早已机灵地进屋去倒水了。

  “大哥呢？”梨初环顾一下，没见梨强的身影。

  “一早就去新房那边拾掇了，没在家。”封氏低声回道。

  梨初点点头，便对沈砚道：“沈大人，请随我来。”她又看向一脸好奇的二哥梨子安，“二哥，你也一起来吧，帮大人拿点东西。”

  有个自家男丁跟着，总归方便些。

  梨子安“哎”了一声，连忙跟上。

  于是，梨初在前引路，沈砚和他的随从跟在后面，梨子安则坠在最后，一行人朝着村外的田地走去。不少村民也好奇地远远跟着，想听听这官爷到底要问些什么。

  首先来到的是稻田边。看着那一片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截、绿意盎然、已见抽穗迹象的稻禾，沈砚忍不住走近田埂，蹲下身仔细查看。他拨开稻叶，观察根系和茎秆的粗壮程度，又看向田里清澈的水和偶尔游过的肥硕鲤鱼。

  “梨姑娘，这稻田养鱼，听起来简单，其中想必有不少关窍吧？”沈砚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梨初，“比如，这鱼苗如何选择？投放多少为宜？会不会伤了稻根？”

  梨初见他问到了点子上，便也认真解释道：“回大人，鱼苗主要选草鱼和鲤鱼。草鱼食草，能清除田间杂草；鲤鱼能翻动泥土，促进根系呼吸，其粪便还能肥田。投放数量要看田的大小和水深，一般一亩田投放两三指的鱼苗百尾左右即可，太多则拥挤易病，太少则起不到作用。至于伤根，”她笑了笑，指着水里正悠闲啃食杂草的鱼，“大人您看，它们只吃草和虫子，并不会去啃食坚韧的稻根。”

  沈砚听得连连点头，又追问：“那日常管理呢？与寻常稻田有何不同？”

  “主要是水的管理，”梨初继续道，“水不能太浅，否则鱼无法活动；也不能太深，影响稻禾分蘖。施肥也要注意，需用发酵好的有机肥，避免直接用生肥烧苗伤鱼。另外，最好在田埂上留出鱼沟和鱼溜，方便鱼儿在夏日高温或水位变化时躲避。”

  她条理清晰，将实践中总结出的经验一一道来，听得沈砚眼中异彩连连。他身后的随从也赶紧拿出纸笔，飞快地记录着。

  “妙！实在是妙！”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由衷赞叹，“此法不仅增收鱼获，更能除杂草、肥田地、减少虫害，实乃一举多得之良法！梨姑娘能琢磨出此法，心思之巧，实践之勤，令人佩服！”

  梨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大人过奖了，不过是庄户人家为了多口吃的，瞎琢磨罢了。”

  “非是瞎琢磨，此乃利国利民之实学！”沈砚正色道，随即话锋一转，“听闻梨姑娘家还有一处池塘，养殖亦是不凡，不知可否一并参观？”

  “自然可以，大人请随我来。”梨初引着众人朝池塘走去。

  来到池塘边，沈砚更是眼前一亮。但见池水清澈，波光粼粼，水草丰美。更引人注目的是，池塘中央持续不断地涌起细密均匀的气泡，显然便是他上次见过的那个奇特装置在起作用。池塘里的鱼个头明显比田里的大上不少，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游动起来极有活力。

  “梨姑娘，这池塘……”沈砚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冒泡的地方，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这持续增氧之法，又是从何而来？还有这池鱼，为何长得如此肥硕迅捷？”

  梨初心中早有准备，关于增氧机，她依旧沿用之前的说法：“这增氧的装置，是民女偶然从一游方商人处购得的旧物，据说能通入空气，利于鱼类生长。具体原理，民女也不甚明了。”她将话题引向自己更擅长的养殖管理，“至于鱼儿长得快，主要是投喂的饲料有些不同。”

  她走到池塘边平日投喂的地方，拿起旁边放着的一个木勺，舀起一点调配好的饲料，展示给沈砚看：“大人请看，这饲料是用豆渣、麦麸、米糠，再混合了一些捣碎的螺蛳、蚯蚓和特定水草调制而成，营养更全面。而且，”她顿了顿，补充道，“调制饲料的水，是用的后山一口水质特别清甜的山泉水，或许也对鱼儿的生长有些助益。”她巧妙地将灵泉水的效果归功于“山泉水”。

  沈砚凑近看了看那饲料，又看了看水质和活跃的鱼群，若有所思。他对于那“山泉水”的说法似乎并未深究，毕竟好水养好鱼也是常理。他的注意力更多被那系统的养殖方法和显著的效果所吸引。

  他绕着池塘边缘边走边看，想更清楚地观察一下那个沉在水下的增氧装置，以及池塘整体的布局，尤其是那条新挖的、设计巧妙的排水渠。

  梨初和梨子安跟在他身旁，随时解答他的问题。

  然而，池塘边的泥土经过前几日的暴雨和这几日的曝晒，有些地方看似干了，底下却还是松软的。沈砚一心观察，没太注意脚下，走到一处靠近水边的斜坡时，脚下突然一滑！

  “大人小心！”梨初和梨子安几乎同时惊呼。

  但已经晚了！只听“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这位衣着整齐、气度不凡的年轻农官沈砚，竟一个趔趄，直接栽进了池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