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算总账

  医院的走廊上，惨白的日光灯嗡嗡作响，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徐家父母站在重症监护室外，脸色铁青。徐父一拳砸在墙上，声音低沉而愤怒：“我女儿到底怎么回事？谁动的手？！”

  护士战战兢兢地低头：“徐小姐是外力撞击导致先兆性流产……目前还在观察，胎儿情况不稳定。”

  “楚漠呢？”徐母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让他滚出来！今天我要不打断他的腿，我就不是徐家的人！”

  话音刚落，电梯“叮”地一声打开。

  楚漠从阴影中走出，西装皱了，领带歪斜，眼下一片青黑。他像是刚从地狱爬出来，脚步沉重，眼神却冷得像冰。

  “你还有脸来？”徐父一步跨上前，抓住他衣领就往墙边掼去，“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她肚子里可是你们楚家的孙子！未来继承人！”

  楚漠没挣扎，任由他推搡，只缓缓开口：“那孩子……不是我的。”

  空气仿佛凝固。

  “你说什么？”徐母瞪大眼，声音陡然拔高。

  “她的血型是AB型，我是O型，孩子却是B型。”楚漠直视着他们，语气平静到近乎残酷，“医学上，这不可能是我亲生的。我在医院调了记录——她两个月前做过激素水平检测，那时已经怀孕六周。而那段时间，我们……一次都没在一起过。”

  徐父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八道！沫儿怎么会做这种事？她是为了你们楚家才勉强和你维持婚姻！你现在反咬一口？想甩掉她？做梦！”

  “我不是想甩。”楚漠冷笑，松了松领口，“我是想结束这场荒唐。我从没爱过她，也不打算再演下去。这婚，必须解除。”

  “不可能！”徐母尖叫，“你是楚家独子，婚约早就在家族会上定了！你要退婚，等于撕毁盟约！你让徐家的脸往哪搁？！”

  “那就掀了它。”楚漠抬眸，目光森寒，“你们可以告我违约，也可以联合其他家族施压。但我警告你们——别再拿那个孩子威胁我。它不是我的血脉，我也不会认。”

  “你这个混账！”徐父挥拳就要打，却被保镖拦住。

  楚漠站直身体，冷冷扫过他们：“现在她住院，我会照顾她。不是因为责任，是因为我不想被人说冷血。但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身走向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徐沫儿正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眼里全是恨意。

  “你来了。”她声音嘶哑，“来确认我死了没有？还是来看看你亲手毁掉的一切？”

  楚漠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灰蒙蒙的。“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但那一跤，是你自己撞上去的。医生说了，只要当时动作轻一点，不至于这样。”

  “哈……”徐沫儿笑出声，眼泪却流下来，“你还记得五年前吗？殷茵走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我不是故意让她离开的’。可结果呢？她消失了整整五年，而你像个疯子一样找她，喝得烂醉，甚至拒绝所有商业联姻——就为了等一个不要你的女人回来！”

  楚漠背对着她，指尖掐进掌心。

  “可我现在明白了。”她喘了口气，撑着床要坐起来，“爱情是虚的，权力才是真的。我为楚家付出这么多，凭什么你一句‘不爱我’就想把我踢开？我告诉你，除非我死，否则这婚离不了！”

  楚漠终于转身，看着她：“那你最好祈祷自己别死。因为你一旦没了，我就立刻向法院申请婚姻无效。理由很充分——婚内欺诈、伪造亲子关系、通奸行为证据确凿。”

  “你敢！”徐沫儿猛地抓起床头的水杯砸过去，“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是怪物！是冷血动物！就算我不嫁给你，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

  杯子砸在门上碎裂。

  楚漠没躲，任碎片擦过肩膀。

  他开门前最后说了一句：“你想闹，尽管闹。但记住，再演一场苦情戏，我也不会再信了。”

  三天后，楚夫人携着楚老爷子踏入医院。

  消息传得飞快。

  徐沫儿早早让护工给她化了妆，披着毯子靠在病床上，眼角刻意点了一滴泪珠。见人进来，立即抽泣起来：“妈……爷爷……救救我……”

  楚夫人五十出头，气质端庄，一身旗袍剪裁精良，眉目间却透着凌厉。她走近床边，冷冷打量徐沫儿：“听说你要见我？”

  “妈……”徐沫儿拉着她的手，哽咽道，“我好痛啊……楚漠他……他不要我和孩子……还说我通奸……可我对他是真心的啊……我一直以楚家媳妇自居，从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是他变了……是他心里还惦记着别人……”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凶，仿佛真成了被辜负的贤妻。

  楚夫人听着，脸上毫无波动。

  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你说你没对不起他？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验孕报告显示你最后一次同房时间，是在澳门出差那晚，而那天晚上，楚漠在集团开会，全程有监控？”

  徐沫儿一僵。

  “你以为删了医院记录就万事大吉？”楚夫人冷笑，“楚家在医疗系统有多少资源，你根本不了解。我还知道，你那个情人姓李，已婚，在金融圈有些背景。你是想借腹上位，用一个私生子绑定两家利益吧？”

  “不……不是的！”徐沫儿慌了，“我没有！那是误会！我只是……一时糊涂……可我已经怀了孩子啊！这是楚家的种啊！求您看在孩子的份上……不能让这事曝光……不然楚漠的名声也会毁了……”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起。

  徐沫儿整个人偏过头去，脸颊瞬间红肿。

  楚夫人收回手，指尖微微发抖：“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楚家决定什么该曝光？我儿子从小到大，洁身自好，连绯闻都没有。你倒好，拿着他的名字在外面勾三搭四，还想用一个野种绑架他一生？”

  “妈……您听我解释……”徐沫儿带着哭腔。

  “闭嘴！”楚夫人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把戏？当年逼着楚漠和你订婚，是你爸拿项目卡我们脖子；后来你母亲天天上门哭诉，说徐家独女不能毁在别人手里。可你们想过我儿子的感受吗？他愿意吗？他爱过你一天吗？”

  她逼近床沿，一字一句：“我允许这婚事，是因为你需要制衡徐家，是因为我以为你至少懂分寸。可现在你做的事，已经不是蠢，是找死。”

  门外，楚漠静静站着，没有进去。

  他听见奶奶苍老却坚定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丫头，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再敢用假孩子威胁我孙子，我就让整个京城都知道，徐家的女儿，未婚先孕，还妄图栽赃给楚家当女婿！你觉得，到时候是谁丢脸？是你，还是我们？”

  片刻沉默后，徐沫儿突然尖叫：“那我就把五年前的事全说出来！你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当年是谁派人烧了殷家研究所？是谁默许徐家抢技术？是谁为了让楚漠继承家业，亲手把他初恋送去国外囚禁五年？！你们才是一群疯子！刽子手！”

  房间里骤然安静。

  楚夫人瞳孔一缩。

  她缓缓蹲下身，握住徐沫儿的手，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你说对了。我们是疯子。所以我们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揭我们的疤。”

  她凑近耳边，低语如风：“所以，你尽管说。只要你能活着说出一个字，我就当没听见。但若你敢动我孙子一根头发……我不只是废了你，我会让徐家，从此在这座城里，彻底消失。”

  脚步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