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故意的

  顾也推开雕花铜门，玄关的水晶灯将他一身黑色西装镀上冷光。顾家老宅静得像口深井，只有落地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回来了？”客厅里传来女人低沉的声音。顾母端坐在红木沙发上，指尖捏着一支烟，眼神锐利如刀，“你父亲等你好久了。”

  顾父从报纸后抬起头，声音不咸不淡：“听说你要和那个殷茵订婚？”

  顾也脱下风衣交给佣人，神色未变：“是。”

  “荒唐！”顾母猛地掐灭烟头，“你是顾家唯一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整个集团！她一个逃亡五年的前幼儿园老师？还是个养母身份不明的弃婴抚养者？你要拿我们顾家的百年声誉去赌她的一时温情？”

  “她不是弃婴。”顾也平静开口，“她是殷氏研究所所长的女儿，六岁时全家死于火灾——那场火，是徐家为了抢技术资料纵的。”

  顾父皱眉：“所以你就更该谨慎。殷家案至今未破，背后牵扯太多。你现在公开要和她订婚，等于把顾氏推到风口浪尖。”

  “那就站在风口。”顾也抬眼，目光如铁，“如果你们不同意，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我不需要继承人来延续家族体面，我只要一个理由——让我能堂堂正正保护她和嘟嘟。”

  “你疯了！”顾母站起身，声音颤抖，“你是为了楚漠吧？你想用这桩婚事刺激他？让他知道，他失去的不止是一个女儿，还有曾经最好的兄弟最爱的女人？”

  顾也嘴角微扬，却无笑意：“我不是为了任何人。我是为了我自己。五年前，我把她们藏起来，因为我怕。现在我不怕了。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殷茵是我未婚妻，谁碰她，就是与顾家为敌。”

  房间里死寂片刻。

  良久，顾父缓缓合上报纸，叹了一声：“随你吧。但记住，一旦宣布，就再没退路。”

  “我不打算退。”

  三天后，财经新闻头条炸开：

  【顾氏集团总裁顾也正式宣布即将订婚，对象为神秘女子殷茵，据悉已开始筹备婚礼仪式……】

  手机震了一下。

  楚漠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推送，手指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窗外夜雨倾盆，酒柜倒映着他通红的眼睛。

  一杯威士忌灌进喉咙，火烧般滚落。

  又一杯。

  茶几上已经堆了五个空瓶。

  “你还想喝到什么时候？”徐沫儿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闷响。她穿着真丝睡裙，脸色冰冷，“明天董事会你要代表楚家发言，你现在这样子，是要让我爸的脸都丢尽吗？”

  楚漠看也没看她，又倒了一杯酒：“出去。”

  “你是不是还想着她？”徐沫儿一把打翻酒杯，玻璃碎裂声刺耳，“那个消失五年、骗你半辈子的女人？她根本不要你！她宁愿认一个外人做未婚夫，也不愿再见你一面！而你呢？像个傻子一样守着回忆买醉？”

  楚漠冷笑：“那你呢？背着我在外面偷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未婚夫？”

  徐沫儿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两个月前，”楚漠慢慢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像盯猎物的狼，“你总说自己胃痛，其实是孕吐。你说工作忙不肯同房，是因为怕露馅。医院记录虽然被删了，但我调得了备份——你根本没做早期流产手术，说明孩子一直活着。可你的血型是AB型，我的是O型，孩子却是B型。解释得通吗？”

  徐沫儿脸色骤变，后退一步：“你……你竟敢查我？！”

  “我不仅查了医院，”楚漠冷笑，“还查了酒店监控。上个月十三号晚上，你在半岛套房见了个男人，三十二岁，已婚。你们在里面待了四个小时。出来时，你手里拿着验孕棒。”

  “闭嘴！”徐沫儿尖叫，“你懂什么？！我这么做是为了保住楚家！你整天围着那个女人转，根本不管公司！如果你不能掌控局面，那就让我来！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可以绑定，让我们吞下徐氏三分之一股权！”

  “所以你连身体都可以当交易工具？”楚漠声音低得可怕，“而我，在你眼里只是个挡箭牌？”

  “不然呢？！”徐沫儿抬头瞪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愧疚，“你以为爱情是什么？在这个世界里，感情就是筹码！你当年若不是靠着我对徐家的影响稳住局势，你早被赶出楚家了！现在你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做梦！”

  楚漠忽然笑了，笑得凄厉。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低声说，“我一直以为，就算全世界都在骗我，至少身边这个人……还能给我一点真实的温度。可结果呢？你们一个个都在利用我。母亲安排婚姻，父亲把我当棋子，你拿我的名分去偷情生子——连我自己，都被当成不存在的‘父亲’耍了五年。”

  他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向墙壁！

  “轰”的一声，玻璃四溅。

  徐沫儿吓得后退，却不服软：“你发什么疯？！那是我们的孩子！你敢动她试试！”

  “你的孩子。”楚漠转身，死死盯着她隆起的小腹，“不是我的。”

  “但它必须是你承认的孩子！”徐沫儿扑上来抓住他手臂，“只要你签了亲子鉴定预授权书，媒体就会认为这是楚家下一代！你明白吗？这关系到整个权力结构！”

  楚漠猛地甩开她。

  力道太大。

  徐沫儿踉跄几步，撞上桌角。

  “啊——！”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紧紧捂住小腹，脸上瞬间渗出冷汗。

  红色，缓缓从腿间蔓延开来。

  楚漠瞳孔一缩，僵在原地。

  “你……你故意的？！”徐沫儿仰头嘶吼，泪混着血滑下脸颊，“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我没有……”楚漠声音发抖，上前一步又停住，“我只是……推了你一下……”

  “你滚！”她哭着爬向床边，指甲抠进地板，“你这个怪物！杀人犯！你会后悔的！徐家不会放过你！整个商界都会唾弃你！”

  楚漠呆立原地，看着那一片刺目的红，耳边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