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是我的孩子

  楚漠的车缓缓驶入楚园，那是城市边缘一座低调却恢弘的欧式别墅群，黑铁雕花大门在夜色中徐徐开启。他熄了火，却迟迟没有下车。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眼神空茫地盯着前方幽深的小径。

  “殷茵……”他低声呢喃，像是要把这两个字从记忆深处重新唤醒。

  车门终于被推开。他步履沉重地穿过前庭，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冷清的回响。客厅灯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丝绒沙发上，徐沫儿正歪在那里，长发披散，穿着米白色真丝睡裙，手里握着手机，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嗯，我看到了，她确实来了。放心，他今天情绪不对，回来时脸色很难看。”她顿了顿，耳朵微动，似是察觉什么，立刻抬头，看见楚漠推门进来，马上换了语气，“好啦，不说了，他回来了，拜拜～”

  她挂了电话，脸上瞬间换上甜得发腻的笑容，一跃而起，小跑着扑进楚漠怀里。

  “你回来啦！”她仰头蹭了蹭他下巴，双手环住他脖子，“想我了没？”

  楚漠却没像往常那样回应，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她的拥抱。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他声音很淡，但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她指尖还握着的手机。

  “谁啊？”徐沫儿一愣，随即咯咯笑起来，把手机随手丢到茶几上，“还能是谁？闺蜜啦，聊了点新款包包的事，你不会吃醋吧？”

  “几点的电话？”楚漠盯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啊？”徐沫儿眨眨眼，装傻，“就刚……刚打完啊，你不是听到了吗？”

  “我进门前，你已经说了快十分钟。”楚漠缓缓脱下外套，递给佣人，“你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徐沫儿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搂住他手臂，撒娇道：“哎呀，你干嘛这么认真嘛！是不是今天工作不顺心，脾气这么差？来，我给你按按肩——”

  “不用。”楚漠抽回手臂，语气冷了几分，“我去书房。”

  “诶？等等嘛！”徐沫儿追上去，语气带着委屈，“你以前从不这样……是不是今天遇见什么事了？你说嘛，我可以帮你分担的。”

  楚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深得像口井，藏着翻涌的情绪。

  “你不会懂。”他淡淡道，转身离去。

  徐沫儿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神冷了下来。她咬了咬唇，转身快步走向卧室，反手锁上门。

  楚漠走进书房，关上厚重的木门，拉上窗帘。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黑色文件夹，指尖微颤地翻开。

  第一张照片，就是嘟嘟——扎着双马尾，抱着画本，笑容灿烂地对着镜头。

  楚漠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小脸，喉结滚动。

  “这五官……这眉心的距离……这笑起来右脸的小酒窝……”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发颤，“不可能是巧合……不可能。”

  他猛地抽出另一张照片——是他自己五年前的医院工作证，照片上年轻的自己，面容清俊，眼神坚定。

  再比对嘟嘟的照片。

  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甚至眼角上扬的角度——竟出奇相似。

  “这孩子……不可能不是我的……”楚漠猛地合上文件夹，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晚暴雨中的医院。

  他接到紧急呼叫——一名产妇难产，生命垂危，家属失联。他赶去手术室，可刚出医院大门，一辆失控的货车迎面撞来。他受了轻伤，被卡在车里两小时。

  等他赶到，人已消失。

  只留下一张新生儿登记表，母亲姓名：“殷茵”。

  可第二天，所有相关记录被彻底清除，连护士都换了班。他动用一切关系追查，却发现整个事件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而“殷茵”这个名字，像一道影子，再无痕迹。

  直到今天，她出现在幼儿园门口，牵着那个孩子。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等我？”楚漠喃喃，胸口剧烈起伏，“难道……她以为我抛弃了她？以为我不在乎她？”

  他猛地起身，抓起手机，翻出今天偷拍的照片，再次放大嘟嘟的脸。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嘟嘟左手腕内侧，有一小块淡淡的月牙形胎记。

  他的手指猛地一顿。

  因为——他自己的左手腕内侧，也有同样的胎记。

  这是楚家的遗传标记，只传给直系血脉。

  “……天。”楚漠跌坐回椅中，浑身发冷。

  这已不是猜测。

  这是铁证。

  他有女儿。

  而她的母亲，整整五年，带着他的孩子，藏在人群中，从未回头。

  书房外，夜渐深。

  主卧内，徐沫儿蜷在床头，又一次悄悄拨通了电话。

  “喂，是他。”她声音压得极低，眼神警惕地盯着门口，“他又去看那张照片了，整整一个小时……他就盯着那个小女孩，跟疯了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男声：“继续盯紧他。他要是敢查下去，你就让他‘病’一场。楚氏的股份，不能在他清醒的时候，签给那个野种。”

  徐沫儿嘴角微扬：“放心，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女人和孩子……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体检’，他一定会‘累坏’的。”

  她挂了电话，轻轻抚摸自己小腹，眼神幽暗：“楚漠，你以为你找的是女儿？不，你找到的，是毁灭你一切的开始。”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殷茵刚哄睡嘟嘟，轻轻关上儿童房的门。她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抱膝低头。

  手机亮起，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你真不去查查他？楚漠，楚氏总裁，医学世家出身……你生嘟嘟那晚，真是他值班？】

  殷茵盯着那条消息，久久未回。

  她脑海中闪过楚漠说“我迟到了”时那痛苦的眼神。

  她曾以为那天只是个无名医生。

  可如果……真是他呢？

  如果他真的试图来过，却被意外拦住？

  她猛地甩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重要了。”她低声自语，“过去的事，已经翻篇。我和嘟嘟，不需要谁来认领，更不需要谁来救赎。”

  可话音未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殷茵，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请让我见你一次。为了孩子，也为了五年前那晚的真相。——C】

  殷茵盯着屏幕，指尖发抖。

  她缓缓打字，又删除。

  最终，只回了两个字：

  【别来。】

  她不知道的是，这条短信被另一台手机同步接收。

  徐沫儿躺在床上，看着监控软件弹出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殷茵……你以为你能护住她？”她轻声呢喃，“等楚漠签下股权转让书那天，你和你的女儿，连骨灰都不会留下。”

  次日清晨，楚漠刚起床，徐沫儿便端着早餐进来，笑容甜美。

  “亲爱的，医生说你最近血压偏高，今天安排了全面体检哦，别忘了。”她把咖啡递给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你可不能倒下，楚氏……还等着你主持大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