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身份算什么

  “身份算什么！”秦崇温打断她，语气里满是傲慢，“有太子殿下撑腰，再加上咱们和邹家的关系，一个伴读之位还不是手到擒来？”

  “走，咱们这就备礼去东宫谢恩，顺便提一提这事。”

  两人动作倒快，半个时辰后就提着薄礼，一盒是秦婉蓉亲手绣的扇面，另一盒是侯府仅存的半斤陈年普洱，往东宫去了。

  东宫正厅里，顾云珩背对着门口，明黄常服的下摆垂在金砖上，泛着冷光。

  他手里捏着封密信，指尖因为用力都泛白了，听完手下的回禀，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眸子里淬着杀意：“秦如枝果然去了淮南，看来顾云舟那瘸子还有些用处。”

  他转身看向手下，声音冷得像冰：“传令下去，让淮南的人加快速度，务必在秦如枝赶到前找到顾云舟，就地处死，记住，做得干净些，别留下半点痕迹！”

  “是！”手下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刚走没两步，门房就匆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殿下，威武侯府的秦大公子和秦姑娘来了，说是来谢恩的。

  顾云珩眉头瞬间拧起来，明黄袖摆狠狠扫过案几，茶盏里的水晃出来些，溅在描金桌沿上：“这时候来凑什么热闹？”

  可转念一想，秦崇温刚得了官，秦婉蓉又对自己有意思，留着他们或许还能牵制秦如枝，便压下心头的不耐烦，理了理衣袍，脸上重新堆起温文尔雅的笑：“让他们进来吧。”

  秦崇温和秦婉蓉刚踏进正厅，就被屋里的摆设晃了眼。

  迎面是座掐丝珐琅博古架，架上摆着玉如意、青釉瓶，连墙角的炭盆都是鎏金的，泛着晃眼的光。

  秦婉蓉的指尖悄悄攥紧帕子，心里暗暗想着，这样精致贵重的东西，才配得上自己，等日后进了东宫，这些迟早都是自己的。

  “臣秦崇温，参见太子殿下。”

  “臣女秦婉蓉，参见太子殿下。”

  两人齐齐屈膝行礼，声音里满是恭敬。

  顾云珩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不必多礼，秦公子刚得了差事，本该好好歇息，怎么还特意跑一趟？”

  秦崇温连忙上前，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脸上堆着热络的笑：“殿下对臣兄妹恩重如山，这点薄礼不成敬意，臣特地来谢恩，日后殿下若有差遣，臣万死不辞。”

  顾云珩接过礼盒，随意放在案上，连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只淡淡道：“举手之劳罢了，秦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秦婉蓉见气氛有些冷淡，连忙上前半步，声音柔得像春风：“殿下，民女近日听闻，宫中要为寿康公主选伴读，不知这事是不是真的？”

  顾云珩抬眼看向她，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期待，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确有此事，不过选伴读是大事，最终还得看寿康自己的心意，旁人可左右不了。”

  他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银铃撞在石阶上，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太子哥哥，你可是很久都没进宫去看我了！”

  秦婉蓉和秦崇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寿康公主竟来了！

  秦婉蓉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攥着的帕子都快绞出洞来。

  她连忙往前挪了两步，水绿色裙裾在金砖上扫过，划出道浅浅的弧，跟着对着寿康公主屈膝行礼，声音娇软，还带着几分引擎：“臣女秦婉蓉，见过公主殿下。”

  “公主今儿穿这粉色宫装，瞧着比园子里新开的海棠还娇俏，方才在院外听见公主的笑声，我还当是仙女儿下凡了呢。”

  寿康公主虽说只有十一二岁，可仗着是皇后嫡女，打小被宠得带着股盛气凌人，最吃听好话这一套。

  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蹦蹦跳跳地走到秦婉蓉跟前，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裙角：“你这裙子也好看。”

  顾云珩在旁边笑着搭话：“这是威武侯府的秦姑娘，旁边站着的是她兄长秦崇温，刚得了大理寺主事的差事，今儿是来东宫谢恩的。”

  寿康公主歪着脑袋，鬓边的东珠轻轻晃着：“谢恩呀？正好我宫里要选伴读，母后说要找个说话好听、还能陪我玩的，我看你就挺合适。”

  秦婉蓉的呼吸霎时顿住。

  她怎么也没料到，这伴读之位竟来得这么容易，连忙又屈膝谢恩，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谢公主抬爱，臣女往后一定好好陪公主读书、解闷，绝不让公主失望。”

  寿康公主被她这恭顺模样哄得更开心，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走，跟我回宫里去，我让御膳房给你做桂花糕吃。”

  秦婉蓉回头给秦崇温递了个眼色，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跟着寿康公主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

  秦崇温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水绿色裙角，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有了公主这层关系，婉蓉进东宫是早晚的事，侯府的好日子也该来了。

  顾云珩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眸子里的温和慢慢褪去，换成了一丝冷意。他对身旁的内侍低声吩咐：“盯着点秦婉蓉，别让她在公主面前乱说话。”

  内侍躬身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正厅里只剩顾云珩一个人，明黄常服的下摆垂在金砖上，泛着冷光。

  他拿起案上的密信，指尖在‘秦如枝已过宿州’几个字上反复摩挲，嘴角勾出一抹狠笑。

  等秦如枝赶到淮南，顾云舟早该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而这会儿的秦如枝，正坐在淮南境内一家客栈的堂屋里，眉头拧得紧紧的。

  马车一路紧赶，到宿州时已是黄昏，夕阳把客栈的木招牌染成了金红色，‘迎客居’三个字泛着点陈旧的光。

  店小二端上来的菜就三样，一盘炒青菜、一碗杂粮饭，还有碟腌萝卜，连点油星子都少见。

  青果拿起筷子拨了拨青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店家，你们这儿就只有这些菜吗，连盘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