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认错了恩主

  “八皇子要是真出了事，太子肯定就一人独大了，邹家世代是将门，战功赫赫。”

  她转头看向邹娇娇，眸子里清明得像淬了冰：“你偷偷跑出来，外祖母定然会急，太子要是知道外祖母分心，说不定会趁虚而入，或是在朝堂上参邹家一本，说邹家子弟目无规矩，或是借寻你的由头，派人盯着邹府的动向，到时候邹家自顾不暇，这可不是得不偿失吗？”

  邹娇娇捏着牛肉干的手指渐渐松了，肉干掉在地上，她却没捡。

  她望着秦如枝，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知道秦如枝说得对，可心里那点担心像藤蔓似的缠上来，让她舍不得就这么回去

  好一会儿，她才咬了咬唇，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又透着坚定：“我回去。”

  她抬眼时，眼圈已经红了，却强忍着没掉眼泪：“你一定得把八皇子平安带回来，还有你自己，也得好好的才行。”

  秦如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些，伸手拍了拍邹娇娇的肩，指尖触到她劲装下紧绷的肌肉。

  “我答应你。”

  送走邹娇娇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太阳从东边爬上来，把驿站的院子染成了金红色。

  邹娇娇骑着匹栗色马，玄色劲装的裙摆扫过马镫，走了几步又回头，挥着手喊：“记得给我捎信啊！”

  秦如枝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才转身回驿站。

  青果已经把箱子重新整理好，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脸色有些急：“姑娘，刚收到逍遥阁的信儿，八皇子找着了，在淮南一个破庙里，受了伤，昏迷不醒。”

  秦如枝的指尖霎时冰凉，她猛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帕角的金线硌得掌心生疼。

  她眉头紧紧锁起，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神里瞬间涌满了急切，却又很快压下去。

  “可知道伤在哪儿？严不严重？”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具体的没细说，就说情况不太好。”青果摇了摇头，语气里也满是担忧。

  秦如枝没再多问，转身就往外走，月白裙角扫过门槛的青苔，留下浅浅的湿痕：“车夫呢？让他快点，咱们得赶紧去淮南！”

  马车再次启程时，车轮转得飞快，青石板路在车窗外飞速倒退。

  秦如枝坐在车厢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箱的铜环。

  而此时的威武侯府，正热闹得很。 一辆黑漆马车停在侯府门口，两个穿官服的小厮捧着个锦盒，快步走进正厅。秦崇温刚起，还穿着身素色中衣，见了人，揉着眼睛问：“你们是……”

  “秦公子，这是大理寺主事的官服和官印，太子殿下特意吩咐小的送来，让您明儿就去上任。”小厮说着，打开锦盒，里面的绯色官服叠得整齐，官印放在一旁，泛着冷光。

  秦崇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指尖摸着官服的料子，笑得合不拢嘴：“真的？这真是真的？”

  邹氏听见动静，从里屋快步出来，石青色褙子的领口还没系好，见了锦盒里的官服，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的儿，可算熬出头了！”

  “我就知道，你外祖父外祖母不会不管咱们，这肯定是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了好话，不然哪能这么快就有官做呀！”

  她捧着官服，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摩挲，声音里满是激动：“我就说嘛，咱们是邹家的亲眷，他们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受苦！往后咱们侯府，终于能抬起头了！”

  秦崇温捧着那身绯色官服，指腹在绣着的青雀补子上反复摩挲，嘴角的笑意都快溢到耳根了

  忽然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娘，您可别认错了恩主，这哪是外祖父外祖母的功劳？昨儿太子送婉蓉回府，亲口跟我说要给我谋个差事，肯定是他在陛下面前举荐的。”

  他转头看向秦婉蓉，眼神里满是那种我都懂的暧昧：“再说了，太子殿下要是没看上婉蓉，犯得着这么上心吗？婉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秦婉蓉正站在一旁整理裙摆，听见这话身子微微一僵，指尖飞快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垂着眼帘露出半张泛红的脸：“大哥可别乱说，殿下或许就是体恤侯府不易，哪有那般心思，传出去，倒显得我不知廉耻了。”

  话是这么说，她眼底却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太子的示好、送的贵重首饰、如今又给秦崇温谋了官，桩桩件件都让她觉得，自己离东宫是越来越近了。

  秦崇温却不依，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月白中衣的袖子扫过她的裙角：“你就是太妄自菲薄，婉蓉你模样好、性子又温顺，哪点配不上太子，往后可得多去东宫走动，多进宫拜见皇后娘娘，好好表现才是！”

  “要是你能比秦如枝早一步成为太子妃，我看她还有什么资本耀武扬威。”

  秦婉蓉心里本就打着这个主意，这会儿被秦崇温点破，只故作羞怯地点了点头，指尖却在袖子里悄悄掐了掐。

  她早就想借着太子的势头，彻底压过秦如枝，如今有了秦崇温的撺掇，倒更名正言顺了。

  秦崇温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眼睛亮得吓人：“对了，我记起来了，前世这时候，宫里要给寿康公主选伴读，当初是秦如枝那丫头选上了，借着公主的势头在京中贵女圈站稳了脚跟。”

  他攥紧拳头，语气里带着股狠劲：“今生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占这个便宜！”

  “婉蓉，这伴读之位你得去争，咱们正好借着谢恩的由头去东宫，你顺便打听打听寿康公主的喜好，投其所好，准能成。”

  秦婉蓉心头一动。寿康公主是皇后嫡女，深得陛下宠爱，要是能当上她的伴读，不仅能时常进宫，还能攀附公主、讨好皇后，比只靠太子的青睐稳妥多了。

  她垂下眼帘，故作犹豫：“可我只是侯府养女，身份低微，哪有资格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