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微服私访,初见白见石
作者:莫葱葱
“哦?用经营所得设立善堂,每日施粥,还资助寒门学子笔墨?”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闻星洛此举,倒是懂得聚财散财的道理,将经营所得用之于民。只是……”
他话音微顿,眸色转深。
“这善堂若主要帮扶寒门学子,日久天长,万千士子皆受其恩惠,心中所向,是朝廷,还是她博闻书馆?这笼络人心的手段,倒是高明。”
一丝忌惮在他心中升起。
沉吟片刻后,他忽然起身。
“更衣,朕要亲自去看看。”
一个时辰后,一辆看似普通却用料极为讲究的青幔马车停在了博闻书馆门前。
瑞昌帝一身明黄常服,姿态雍容,在两名便装护卫的随侍下踏入书馆。
闻星洛早已接到密报,匆匆迎至前院,见到那虽衣着寻常却难掩天威的身影,心中一震,立刻行礼。
“在外不必多礼。”
瑞昌帝虚抬一下手,目光却已饶有兴致地扫过书馆内部格局,以及墙上那些新颖的漫画。
“朕今日只是随意走走,宋夫人不必拘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仪,并未刻意隐瞒身份。
此时,白见石正拿着几卷需要批复的善堂文书从侧院走来。
他刚踏入前厅,目光便与当中那负手而立的身影撞个正着。
刹那间,白见石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那张脸……那张他在皇家图谱上反复观摩、刻骨铭心、与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脸!
那个抛妻弃子、害他母亲郁郁而终的负心汉!
那个他立誓要向其讨还血债的生身之父!
仇恨如同毒焰,轰然冲上头顶,让他眼前一阵发黑,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掐出血来。
他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不让自己当扬失态。
瑞昌帝似乎察觉到这道过于锐利的目光,随意瞥来。
见是一个面色苍白、身形挺拔的年轻学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只当是骤然面圣紧张所致,并未多想,很快便将视线移开,继续与闻星洛说话。
就是这随意的一瞥,如同冷水浇头,让白见石瞬间清醒。
是了,此刻他不过是蝼蚁,而对方是九五之尊。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垂下眼睑,将所有汹涌的恨意死死锁在心底最深处,如同蛰伏的毒蛇。
他依着规矩,远远地躬身行礼,然后僵直着身体,退到一旁阴影里。
“……善堂之事,朕已听闻,做得不错。”
瑞昌帝对闻星洛道,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能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宋夫人有心了。”
闻星洛恭敬应答:“陛下谬赞,此乃臣妇本分。书馆略有盈余,自当回馈乡梓,绝无他意。”
瑞昌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再次扫过四周,最终在白见石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多问,便转身在闻星洛的引路下,往内堂走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廊尽头,白见石才缓缓抬起头。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还有一丝几近疯狂的决绝。
他终于,亲眼见到了他的仇人。
这无声的对视,更坚定了他复仇的信念。
瑞昌帝在闻星洛的引领下,缓步参观了博闻书馆的藏书阁与编撰室。
他随手翻阅了几册新刊的《士林广记》,又驻足观赏墙上的漫画,微微颔首。
“朕听闻善堂还每日在城外施粥。此举甚善。”
闻星洛垂首恭立:“臣妇不敢当陛下赞誉。不过是见城外仍有寒士饥馑,略尽绵力。”
瑞昌帝目光打量闻星洛,话题又回到寒门学子身上。
“天下寒门学子无数,你能助他们求学进取,是功德一件。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你与宋爱卿都是朝廷栋梁。放手去做,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闻星洛心头一凛,恭敬应道:“臣妇谨记陛下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圣恩。”
瑞昌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回宫路上,瑞昌帝闭目养神。
卫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新茶,轻声道:"陛下今日亲临博闻书馆,可见对善堂资助寒门学子之事颇为支持。"
瑞昌帝缓缓睁眼,接过茶盏:"闻星洛确实是个能干的。善堂之事办得妥当,施粥济贫,资助寒门,倒是懂得收拢人心。"
卫公公赔笑:"这都是陛下圣明,才有这般贤臣。"
"贤臣?"瑞昌帝轻哼一声,"天下寒门何其多,她博闻书馆能资助几个?终究是杯水车薪。"
他抿了口茶,语气转冷:"不过,闻星洛与宋辞安尚在朕的掌控之中。若他们安分守己,朕自然乐见其成;若存了不该有的心思......"
卫公公立即躬身:"老奴明白。届时自有千万种法子,让他们知道什么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瑞昌帝满意地颔首,将茶盏递回:"眼下,就让他们继续经营吧。朕倒要看看,这博闻书馆能走到哪一步。对了,那个抱着书卷的白衣书生很眼熟,朕见过他吗?"
这话问得,脑子长在别人身上似的。
但卫公公面色如常,恭敬道:“奴才也留意到了,有几分面熟,但奴才或许是老了,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这话也有映射瑞昌帝也老了的意思,可他也没在意这一点,眉头轻蹙着,似乎在沉思。
“大伴,你说,朕是不是在殿试时见过他?”
卫公公认真答道:“奴才此前查过整个博闻书馆的人员,白见石的最高的功名是秀才,不应该出现在殿试上。”
“这就奇怪了,回头再查查此人。”
敏感如瑞昌帝,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疑惑。
翌日,调查结果出来了。
卫公公躬身禀报:“陛下,已查清。那书生名为白见石,江南人士,父母早亡,是个孤儿,靠族人接济读书,去岁考中的秀才,身世清白简单,与朝中各方都无牵连。入京后一直在博闻书馆做修编,并无异常。”
“白见石……”
瑞昌帝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在案上轻叩。
这背景干净得过分,反而让他心头那点疑虑未能完全消散。
那张脸,那份隐约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正在此时,内侍通传,靖王殿下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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