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善堂初立

  赵四被押了上来。

  他虽也面色发青，却强作镇定。

  “赵四，你偷藏活字，私传印刷技艺，可有话说？”

  闻星洛冷声问道。

  赵四咬牙道：“小的不知夫人所言何意……”

  闻星洛示意护卫呈上证据。

  “这是在墨香阁搜出的活字，与你房中暗格里藏着的完全一致。墨香阁的工匠也招认，是你亲自指导他们排版印刷。”

  赵四终于瘫软下来，伏地不语。

  闻星洛站起身，目光扫过在扬所有修编。

  众人无不屏息，心头凛然。

  “赵四签的是死契，叛主背信，依馆规，废其双手双目，逐出书馆，永不复用。”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两名护卫上前，一人按住王慎，另一人手持特制的药水，毫不犹豫地涂抹在他的双眼和双手之上。

  这药水不会致盲，却会让他日后视物模糊，双手颤抖，再也无法从事精细的雕刻工作。

  这等于废掉了他再指导他人使用印刷术的能力。

  赵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徒劳地挣扎着。

  闻星洛背过身，不再看他，声音冰冷地传来：“将他即刻送出京城，安置到南边的庄子上，派人看管，非死不得出庄半步！”

  众人心中一凛，没想到平日里慈眉善目的东家，处置下人毫不留情。

  闻星洛目光再次落在王慎身上，冷声道：“王慎虽签死契，我馆不会痛下杀手，但契约期间里通外敌，泄露馆务，移交官府，依律究办。”

  她顿了顿，又道，“他母亲若想回乡，可赠路资。”

  王慎闻言，瘫倒在地，泪如雨下。

  “夫人，我娘她年老多病，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日后必定……”

  “既知老母病弱，为何还要行此背主之事？”

  闻星洛打断他的请求，反问于他，语气冷峻。

  王慎顿时哑口无言，只能伏地痛哭。

  厅中鸦雀无声，人人脊背生寒。

  白见石垂眸不语，眼底却闪过欣赏之色。

  李修远紧紧攥住了衣袖，对东家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事后，采葑回到闻星洛身边，轻声问：“夫人，是否处置得太重了些？王慎毕竟是被逼无奈……”

  闻星洛冷笑，“采葑啊，勿要太过心慈手软，今日留一线，他日必中箭。”

  见采葑听进去了，她继续道：“书馆有规定，若是遭逢难事，可向我禀明，我岂会置之不理？为兄还债，只是表面的理由，此人表面软弱，实则有更大野心...”

  采葑点头，“嗯，这些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经此一事，书馆内风气肃然一清，人人自律，恪尽职守。

  如今书馆走入了正轨，她先前设想的设立善堂之事也该办了。

  当即，召集白见石、李修远与采葑至书房。

  她开门见山：

  “书馆既立，当惠及乡梓。我意即日成立博闻善堂，专司济困扶危，对象仅为学子及其家庭。

  ”她取出两张千两金票，置于案上，“此乃专款，需善加利用。”

  她目光转向白见石：“白先生，善堂由你总领，统筹全局，制定章程，分派事务。”

  白见石神色一凛，起身肃然拱手：“学生领命，定不负夫人所托。”

  “李先生，”闻星洛看向李修远，“你心思缜密，负责复核所有求助者的家境情况，务必使善款落到实处，不容冒领。”

  李修远郑重应下：“学生明白，必当仔细核查，不使一人滥竽充数。”

  最后，她看向采葑：“这二千两专款由你经手，每一笔支出都需白李两位先生共同批条，你方可支付，详细登记在册，定期与我核对。”

  采葑躬身：“是，夫人，奴婢定当寸缕分明，管好账目。”

  安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白见石再次得到东家重用，雷厉风行，当日便拟出简明章程，将善堂分为“济贫”、“助学”、“施药”三项。

  他亲自挑选了两位办事老成的仆役作为帮手，在书馆里一处小院作为善堂办事处，挂牌“博闻善堂”。

  李修远则带着两名识字的伙计，在善堂门前设下桌案，受理申请。

  他仔细询问每一户前来求助的家庭，记录其人口、业艺、困境，并约定三日内亲自上门复核。

  他穿梭于陋巷之间，仔细比对，不厌其烦，确保有限的银钱能送到最需要的学子手中。

  采葑则专门备下一本厚厚的账册与一个上锁的银箱。

  每一笔经她手流出的款项，无论是购买米粮、药材，还是支付工匠修缮贫困人家的破屋，都必有白见石的亲笔批条与详细事由，记录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每日辰时与酉时在城门外准时架起两口大锅，热气腾腾地施粥。

  粥米稠厚，还时常加入些许菜蔬，足以果腹。

  起初只是附近乞丐和贫苦民众前来，消息传开后，连更远处的孤寡老人、残疾之人也相互搀扶而来。

  不过旬日，反馈便显现。

  书馆门前，领粥的队伍井然有序，众人面带感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捧着热粥，对维持秩序的伙计连连作揖。

  “多谢夫人，多谢善堂！这粥…救命的啊！”

  更有几名衣衫虽旧却浆洗得干净的书生，在善堂“助学”项下获得了笔墨纸砚的资助，特意来到书馆门前，朝着大门深深一揖。

  市井之间，博闻书馆与闻星洛的善名悄然传开。

  连带着《士林广记》的声誉也更上一层楼，众人皆言，能办出如此刊物的东家，果然是仁善之人。

  闻星洛立于城楼上，看着楼下井然有序的施粥扬景，以及那些感激的面容，微微颔首。

  采葑在一旁轻声道：“夫人，善堂之事，百姓们交口称赞呢。”

  闻星洛目光悠远。

  “钱财乃身外之物，取自于机缘，用之于民生，方是正理。能以此聚拢人心，扶助弱小，远比堆在库房里生尘要有意义得多，银子用完了继续找我支取。”

  博闻善堂的声名与书馆施粥的义举，也传入了宫禁，传到了天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