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皇帝的疑心

  他今日穿着一袭月白色常服，更衬得面容清俊。

  瑞昌帝抬眸，目光落在靖王脸上，正要问话，脑中却如同电光石火般猛地一闪！

  靖王的侧脸轮廓，尤其是那鼻梁与下颌的线条，竟与昨日在博闻书馆惊鸿一瞥的那个白衣书生白见石，有了几分微妙的重合！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刺入瑞昌帝心间，让他内心猛地咯噔一下。

  难道，那书生与熹贵妃有什么渊源么？

  他面上不动声色，温和地问了几句政务，便让靖王退下了。

  待御书房门重新关上，瑞昌帝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冷厉。

  他转向垂手侍立的卫公公，冷声道：“继续查那白书生，看看其与熹贵妃有何干系。”

  卫公公心头一凛，头垂得更低：“是，陛下。老奴…亲自去办。”

  忙碌的日子匆匆而过，转眼到了年关。

  朝廷封印，百官休沐，喧嚣的京城渐渐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

  博闻书馆也暂时闭馆休整，偌大的馆舍安静下来。

  回乡过年的人拿着多发一倍的丰厚月钱、腊肉和布料等年礼踏上了归途。

  也有不少离家远，或者没有家人的人留在了书馆过年，比如说白见石。

  这难得的清闲，正给了林招娣和莫三问潜心研究那批地下秘藏的机会。

  闻星洛早已为地下石室装上了地龙，如今是灯火通明，与之前的阴冷判若两地。

  地龙烧得暖烘烘的，四周摆放着长案，上面井然有序地铺陈着从水晶棺墓室和先前石室中带出的竹简、帛书以及那些奇特的仪器。

  林招娣伏案于一幅巨大的帛书前，帛书材质特殊，虽历经岁月，依旧柔韧。

  上面以繁复的线条勾勒出星图与山川地势，其间点缀着难以辨识的古文字。

  “莫老，您看这里。”

  林招娣指着星图一角，那里有几颗星辰的连线方式极为怪异，违背常理。

  “这并非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星象排列，更像是一种标记，或者坐标？”

  莫三问捻着胡须，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闪烁。

  他拿起旁边一块拓印自墓室墙壁的图案兽皮，对比着帛书。

  “林大人所言不差。你看这墓壁上的‘寂灭噬魂兽’，其双目‘幽冥石’的方位，与这副星图中这三颗‘死寂之星’的位置完全对应。这绝非巧合！”

  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夫遍览古籍，此种星象排列，只在几部早已失传的《幽寰古记》、《异域志》中有过零星记载，被称为‘界隙之眼’，传说指向界域之隙薄弱之处。”

  林招娣心中一震，“界隙之眼？”

  这与那棺中女子所说的“域外侵蚀”难道真有联系？

  她拿起那块导致草木不生的乌黑磁石，感受着其中微弱的吸力。

  莫三问走到另一张长案前，上面摊开着几卷以密语写就的竹简，他凭借渊博的学识，已破译出部分。

  “还有这些竹简，其中多次提到‘守望’、‘屏障’、‘源力枯竭’等词。记载着一种利用特殊矿物，很可能就是这块磁石，布设‘净尘结界’的方法，此结界能抑制生机，或许就是为了隔绝或者隐藏什么，避免被‘域外’的存在感知？”

  林招娣拿起一件造型奇特的青铜仪器，它似罗盘非罗盘，中心凹槽正好可以放入那块乌黑磁石。

  “如果‘他山之石’指的就是这块石头，那么它可能不仅是导致土壤异常的原因，更可能是某种能量源，或者信标？”

  她将磁石轻轻放入青铜仪器的凹槽。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频震动响起，仪器边缘原本黯淡的纹路竟亮起一丝微光，但瞬间又熄灭了，仿佛能量不足。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了然。

  “看来，我们的前辈们，在此地建立的并非简单的墓穴，而可能是一处远古的守望哨所。”

  莫三问沉声道，“他们利用这种特殊矿物布下结界，隐藏此地，并通过观测星象，监控着所谓的界隙或域外动向。那棺中女子，或许就是最后一任守望者。”

  林招娣接话道：“而她所说的异魂归位、此界灵机将复，是否意味着这个结界或监控系统因为能量枯竭而逐渐失效，我的到来，或者说，我带来的不同世界的知识或灵魂频率，恰好能重新激活它？”

  这个推论让石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若真如此，他们肩负的就不再仅仅是研究古物，而是可能关乎整个天下安危的使命。

  然而，这些都只是他们二人的推测而已。

  林招娣看向那些尚未破译的竹简，还有另外几件功能不明的仪器，暗自思忖。

  关于域外侵蚀具体形式的记载，以及如何应对的方法，都必须在可能的变化发生前找到答案。

  外头隐约传来零星的爆竹声，腊月二十八了。

  闻星洛缓步下来，督促二人回家过年。

  恰好陈正希来了，接走了林招娣。

  石室的大门再次紧闭。

  随着闻星洛也离开，博闻书馆正式闭馆。

  但馆内处处张灯结彩，留着馆里的仆人准备迎接新年。

  闻星洛处理完手头事务，心念一动，便进入了随身的灵泉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温暖如春。

  她在雅致的书斋里找到了母亲陈岚英。

  此时的陈岚英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竟未察觉女儿的到来。

  她手边已写就的稿纸堆了满满一箩筐，墨迹犹新。

  案几另一头，摆放着数册《士林广记》与《博闻漫画初辑》，显然已被反复翻阅。

  闻星洛心中好奇，轻轻走上前，拿起几张稿纸细看。

  这一看，心中便是一震。

  文章以极其老练通透的笔触，剖析商事运作、民生经济。

  一篇论及南北漕运利弊与改良，数据详实，见解一针见血。

  另一篇则借一绢帛行起落，道尽市扬规律、人心算计，情节生动，人物跃然纸上，其格局之宏大、思虑之周详、笔力之雄健，远在白见石与李修远之上。

  更难得的是字里行间浸透着对世情的深刻洞察与悲悯，非执掌过庞大家业、历经世事沉浮者不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