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梦魇种魔

  他话锋一转，“本王乃大宴亲王，辞安是国之柱石，我等身份敏感，若与凛霄皇室成员明面上有所牵扯，无论其目的为何，一旦泄露，便是通敌叛国的嫌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此事，绝不可为。”

  宋辞安握了握闻星洛的手，目光沉稳，接口道：“王爷所言极是。于公，我们不能授人以柄，于私也尽量少些接触。”

  闻星洛点了点头，她已经闻到醋坛子打翻的味道了。

  此事议定，靖王的脸色冷了下来，提及另一件事。

  “太子近来虽被严惩，但其手段愈发阴毒，竟敢以巫蛊之事构陷莫老，若非莫老机警，后果不堪设想。此人，不能再让其有喘息之机，必须再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安分些。”

  宋辞安眼中寒光一闪：“殿下说的是。他既如此不安于室，我们便帮他‘静静心’。”

  三人低声商议起来。很快，一个计划便成型了。

  数日后，几位原本态度暧昧、仍在太子与靖王之间摇摆的中立派官员，以及几位负责宗室事务的皇族长辈，府邸书房的书案上，都悄然出现了一份匿名的“礼单”副本。

  礼单详细罗列了去年太子寿辰时，几位江南盐商巨贾通过其岳家承恩公府，向太子进献的巨额“寿礼”，其中不乏逾制的珍宝和明显超出常例的银钱。

  同时附上的，还有这几名盐商近日因涉嫌走私、偷漏巨额税款而被地方官府查办的简要案情。

  这份“礼单”出现得悄无声息，内容却触目惊心。

  它没有直接指控太子，却将“结交巨贾”、“收受重礼”、“关联罪犯”这几条线索清晰地摆在了那些官员和皇族面前。

  一时间，几位中立官员心中天平彻底倾斜，纷纷上疏，以“避嫌”、“年老体衰”为由，请求卸任或外放，远离京城这是非之地。

  而那几位皇族长辈，则在一次宗室宴饮上，看似无意地在瑞昌帝面前提起了“储君当洁身自好，远离商贾，以免惹祸上身”之类的话。

  瑞昌帝何等精明，立刻嗅到了其中的意味。

  他虽未再下明旨斥责太子，但随后便以“整肃纲纪”为名，下旨彻查与东宫过往甚密的几家皇商和勋贵。

  这些举动，如同一次次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太子脸上。

  他虽未被直接问罪，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陛下对他的又一次警告，也是靖王一派对他构陷莫三问的强力反击。

  太子在朝中本就所剩无几的声望和人脉，经此一事，几乎荡然无存，真正成了孤家寡人，再也难以兴风作浪。

  凛霄皇宫里，黑鹰收到闻知鸢的密信，得知了太子再次失手。

  赫连风面色阴沉如水，指尖重重敲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废物！宇文宏光当真是个废物！连一个莫三问都解决不了，反而打草惊蛇了！”

  下方，伤势初愈的阴山先生垂首而立，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秋猎反噬和闻星洛行刺的重创并未完全恢复，干瘪的脸上沟壑更深，眼中燃烧着怨毒的火焰。

  “陛下息怒。那莫三问确有些门道，尤擅防御与反制，寻常的咒术与栽赃恐难奏效。此次，老夫请命，亲自潜入大宴，定要取其性命，以雪前耻！”

  赫连风盯着他，眼神锐利：“先生伤势未愈，此去可有把握？”

  阴山先生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沙哑笑声：“陛下放心。正面对决，老夫或许忌惮他三分。但暗杀偷袭，攻其不备，老夫有七成把握。何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此次，老夫不用咒术，不用毒药，而是用梦魇种魔大法！”

  “梦魇种魔？”

  “正是！此乃上古秘传的魂攻之术，无形无质，直侵神魂。施术者无需靠近目标，只需取得其贴身之物或生辰信息，于远处设下法坛，便可潜入其梦境，在其心神最松懈之时，种下心魔之种。”

  “初时，目标只会噩梦连连，精神萎靡；继而心神恍惚，产生幻觉；最终，心魔彻底爆发，癫狂而死，外表却无任何伤痕，如同自然疯癫！”

  “此术歹毒异常，且极难防范，纵使他莫三问修为通天，也绝难察觉魂念层面的无形攻击！”

  赫连风听完，眼中爆发出精光。

  “好！就依先生之计行事，需要何物，尽管开口！”

  “需一静室布坛，需莫三问的生辰八字，或其长期佩戴、沾染其浓郁气息之物。”

  “生辰八字朕会设法从大宴宫廷档案中寻找。至于贴身之物……”赫连风沉吟，“朕会令潜伏的暗桩想办法。”

  阴山先生微微点头，干他们这一行的人，真实的生辰绝对保密，他只寄望于拿到莫三问的贴身之物。

  数日后，大宴京城。

  莫三问自朝堂风波后，愈发深居简出。

  他深知自己在秋猎出手后，太子一党及其背后的凛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自身虽无惧，却也不愿牵连无辜。

  府邸周围的防护阵法始终开启，自身灵觉亦时刻警惕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是夜，月黑风高。

  莫三问如往常般在静室打坐，调和体内浩然之气。

  忽然，他心神微微一动，仿佛有一丝极阴冷的“线”，穿透了物理的阻隔，悄无声息地触碰到了他的精神领域。

  这感觉转瞬即逝，若非他灵觉敏锐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察觉。

  “嗯？”

  莫三问睁开眼，眉头微蹙，仔细感应四周，却再无任何异常。

  “是错觉？还是……”

  他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遮蔽。

  “看来，对方换了手段。”

  他心中警惕更甚，却不知攻击已如附骨之疽，悄然缠上。

  接下来的几夜，莫三问开始频繁做梦。

  起初，只是些光怪陆离的碎片，醒来便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