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朝堂上的意外

  莫三问作为司天少监，位置相对靠后。

  议事过半，一名小太监低头捧着茶水分发给几位重臣后，转身时似乎脚下不稳，一个趔趄，不小心撞到了站在一旁的莫三问。

  “哎呀！”

  小太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

  莫三问身形微微一晃，宽大的袖袍随之摆动。

  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一个缠绕着黑色丝线，刻满诡异符咒的木质人偶掉落地面。

  众人因为这小小的骚乱侧目看来，却看到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人偶做工粗糙，却透着说不出的邪气，更刺目的是人偶背后用朱砂清晰地写着一行字。

  眼尖的官员已然看清，竟然瑞昌帝的生辰八字！

  而人偶心口部位，赫然插着三根细长的毒针。

  “啊？这...这是陛下的生辰？”

  众人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刹那间，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巫蛊厌胜？诅咒君王？

  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那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瑞昌帝，脸色瞬间铁青，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莫三问，周身散发出骇人的威压。

  第一次王司晨质疑莫三问时，他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但亲眼看着这邪物从他袖中掉出来，不得深思。

  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彻骨：“莫爱卿，此物……你作何解释？”

  就在众人都以为莫三问会惊慌失措之时，他却只是俯身，从容不迫地捡起了那个木偶，托在掌心，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丝了然。

  他面向御座，躬身一礼。

  “启禀陛下，此物并非微臣所有。但微臣在此物上略施小术，让它真正的主人遭反噬，心神不宁，言语错乱。陛下只需稍加查证，便可水落石出。”

  莫三问不喜玩弄权术，一番话直接点明前因后果。

  朝臣们眼眸顿时亮了起来，这不是又有好戏可看了吗？

  瑞昌帝神色变幻，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人在使坏。

  他其实清楚，莫三问在秋猎立下大功，入了他的青眼，成为他的一大助力，到底是谁敢在他头上动土？

  随即，他点了点头，默许追溯物主。

  莫三问得了准许，随即闭上眼睛念念有词，片刻后，那个人偶从他手中掉落，竟然有了生命一般，一蹦一跳朝着朝臣队列末尾跳去。

  没人见过这么玄乎的事，就连监正也颇为惊讶，莫三问的本事真的比他预料中要高深，幸好自己上次站出来维护他，没有落井下石，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偶跳到王司晨脚边时，忽然停了下来，树枝扎成的手忽然抬起，指向王司晨。

  而王司晨却惊得踉跄退后几步，面色惨白，忽然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眼看他抽搐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口吐白沫，瑞昌帝看了一眼钦天监的监正。

  监正会意，立即上前查看。

  经过他的判断诊断，王司晨是遭受了反噬无疑。

  所谓反噬，都是自己种下了因，自己吞这苦果。

  监正按住他肩，厉声道："说，为什么这么做？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没...没人指使，微臣...微臣只是 看不惯莫少监资历尚浅就平步青云，藐视我等！”

  这话大殿上没人会信，监正冷哼一声，“想要活命，就从实招来！”

  王司晨没嘴硬多久，随着反噬的加剧，他终于无法承受，指着那木偶尖叫。

  “不关我的事！是陆铭挟持了我的家人，逼我这么做的，是他把东西给我的，让我找机会放到莫少监的身上。”

  喊完，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昏厥过去。

  陆铭的名字，大部分人都不陌生，那是太子的谋士，日常跟随在太子身边的狗腿子。

  瑞昌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立刻下令将王司晨拖下去救治，再严加审问，同时派人去东宫锁拿那位陆姓谋士。

  审讯结果很快出来，王司晨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声称一切都是东宫首席谋士陆铭指使他干的，包括之前的流言和今日的栽赃，目的是构陷莫三问。

  而那位陆谋士在被抓捕时，竟也像是中了邪般胡言乱语，不断重复着“是我做的……与殿下无关……”.

  随后便在狱中“畏罪自尽”了，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担。

  线索到了陆铭这里，彻底断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陆铭不过是替罪羔羊，真正的幕后主使，除了那位被禁足东宫的太子，还能有谁？

  瑞昌帝高踞龙椅，看着这份漏洞百出、却无法再深究下去的奏报，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个儿子，手段都敢耍到他面前来了，并且一点儿都不高明，蠢得一点儿都不像他。

  废了，在他心里，这个儿子已经废了。

  手段拙劣，心肠歹毒，如今更是连承担罪责的勇气都没有。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帝王的冷漠。

  “钦天监王司晨，构陷大臣，罪证确凿，判斩立决，家产抄没。”

  “东宫谋陆铭，虽已伏法，然其罪大恶极，挫骨扬灰，以儆效尤。”

  “至于太子……”皇帝顿了顿，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御下不严，纵容属官行此大逆之事，难辞其咎。着其于继续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静思己过！”

  一年的禁足，变成了无限期。

  消息传到东宫，太子跌坐在地上，这份冰冷的旨意和皇帝那毫不掩饰的失望，比任何惩罚都更让太子绝望。

  经此一事，太子在朝臣心中已是威信扫地，在皇帝心中，那点仅存的父子之情，恐怕也所剩无几了。

  夜里，靖王府一间守卫森严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闻星洛、宋辞安与靖王宇文旭光围坐一桌，气氛凝重。

  闻星洛将她在凛霄与赫连容会面的经过，以及赫连容表露的野心和提出的“合作”意向，原原本本地告知了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