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南姑娘,你怎会在此!
作者:道一声珍重
夜色渐深,宫宴在群臣的恭贺声中落下帷幕。永宁宫的红烛,将寝殿映照得暖意融融,终于只剩下熊启与沈柯二人。
宫女们服侍着二人换上寝衣,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雕花木桌上摆着两杯合卺酒,熊启端起酒杯,将其中一杯递给沈柯。
沈柯的手臂轻轻绕过他的手腕,杯沿刚碰到唇边,熊启低声道:“你身子弱,抿一小口就好。”
沈柯依言轻轻抿了一小口,烛光摇曳,熊启看着脸色通红的沈柯,格外诱人。沈柯被熊启灼灼目光盯着,微微垂下头去,睫毛轻颤。这般楚楚动人的模样,让熊启再也按捺不住,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陛下!”沈柯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紧紧闭上了眼睛。
熊启将她轻轻放在铺着大红锦被的榻上,挥手拂灭床头的烛火。黑暗中,熊启拉过被子将二人包住。刚钻进被窝,触到沈柯冰凉的手脚,不由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凉?”熊启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这里暖和。”
沈柯的手心贴着他温热的肌肤,身体一下子僵住了。熊启俯下身子,正准备轻吻她的额头,突然沈柯忍不住咳嗽起来。
“今日……忘记服药了。”沈柯用手撑起来坐着,低声说道。
熊启一听立刻起身,临走前把锦被往她身上拢了拢。披了件外袍走到外间,见小桃正守在廊下候命,忙低声吩咐:“快去小厨房,按皇后平日喝的润肺方子熬一碗药,火别太急,熬得稠些。”
小桃连忙应声,提着宫灯快步往小厨房去了。熊启返回殿中,在床榻旁边轻轻坐下,在黑暗中握住她依旧冰凉的手。
“是朕疏忽了,不该让你饮酒。”
沈柯轻轻摇头,又是一阵轻咳。熊启将她揽入怀中,用右手轻轻拍了拍后背。
“陛下。”沈柯的声音很轻。
“嗯?”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原来皇后也有这感觉,朕以为只有自己才有呢。”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当日跟着神医的那个徒弟!”
“姑娘真是好记性,好眼力!”
沈柯突然轻笑一声:“那日神医来府上为臣妾诊脉,陛下提着药箱跟在身后,臣妾还记得陛下当时一直低着头,很是拘谨的样子。”
“那都是装的。”
“啊?”
“朕就想瞧瞧,自己未来的皇后长什么样子!”
“臣妾从小体弱多病,小时候有个游方道士经过家门口,讨口水喝,看着我摇了摇头,说臣妾活不过二十岁。”
“哪个道士乱说,朕找出来乱棍打死。”
正说话间,外间传来小桃轻轻的叩门声:“陛下,娘娘的药熬好了。”
熊启怕惊扰沈柯,轻轻将她扶着靠在软枕上,自己起身去接药碗。唇尖试了试温度,温度刚刚好。烛光重新亮起,映照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庞。
“张嘴,啊——”
“臣妾又不是小孩,还是自己来吧。”
“坐好,听话。”熊启舀了一勺药汁,轻轻递到沈柯唇边。
贝齿微张,药水顺着咽喉而下,沈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熊启耐心地将药汁一勺勺喂入沈柯口中,直到碗底见空,取出绢帕轻轻拭去她唇角的药渍。沈柯疲惫地靠在软枕上,眼睫低垂,一整日的婚仪庆典已耗尽她所有的精神。
烛火再次熄灭,沈柯在黑暗中窸窣脱下外衫,只着素白内衬躺下。她紧紧闭着眼睛,指尖攥着锦被的一角,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等待什么。然而落在额间的只有一个温热的吻。
“今日你太累了,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沈柯的心瞬间落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没多久便被困意席卷,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熊启侧躺着,将她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慢慢回升,自己也伴着她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熊启从睡意中醒来,低头看了看怀中仍在熟睡的沈柯,生怕吵醒她,便一点点挪开手臂。
披上衣袍走到殿门处,刚推开一条缝,一股凉嗖嗖的风便灌了进来,带着夜露的寒气,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抬头望去,夜空漆黑一片,连半分月亮的影子都没有,只有几颗疏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熊启正欲返回寝殿,忽闻瓦片轻响,一道黑影自檐角翩然落下,稳稳落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谁?”熊启惊得后退半步,冷汗瞬间浸湿中衣。
“陛下,这么快就把救命恩人忘了?”来人收起长剑,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明艳张扬的脸。
“南姑娘!”熊启瞳孔微缩,“你怎会在此?”
南君晚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怎么?陛下不愿见我,还是怕我杀了您和您的新皇后?”她语气陡然转冷,“难道陛下忘了答应我的事?这里可还留着您亲笔字据呢!”
熊启面色一变:“朕当然没忘,只是……”
“只是舍不得新娶的娇妻?”南君晚截断他的话,剑尖有意无意指向寝殿方向。
“朕正在筹划三件事。”熊启压低声音,“待这些事毕,自会自刎于姑娘面前,绝不食言!”
“陛下莫要再耍花招。”南君晚剑指熊启道:“若陛下要说十年才能办成,难道要本圣女等上十年?更何况,这些事与我何干?”
“南姑娘别急,朕一共要做三件事,恰好能帮你们一把。”
“哦?”南君晚终于露出几分好奇,挑眉道,“说来听听?”
“其一,朕已开始遣散宫中宫女;其二,三月内将遣散三万太监,其中精选三千人编成暗军,加以训练。”
熊启见南君晚认真听着,继续说道:“其三,这三千人会扮作白莲教徒,专劫京城达官显贵,所得财物我们平分,我会让锦衣卫装装样子,剿灭几个漏网之鱼。”
熊启见南君晚有些意动,问道:“等这三件事办完,朕在亲自到姑娘面前,到时候任杀任剐,悉听尊便!”
南君晚一听,暗道这个皇帝莫不是傻了,要不是眼前这皇帝自己亲眼所见,还以为是反贼打入大楚的一个奸细。
“你不是大楚的皇帝么?为何……”南君晚有些疑惑
“如假包换!”熊启道,“只是这大楚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做这皇帝有何幸福可言,还不如做一个富家翁多好!”
南君晚沉思了片刻,收回了手中剑道:“姑且信你一回,不过还请陛下再立下字据!”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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