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碗刀削面

  只见每个人面前的桌上盛着热气腾腾的刀削面，面条厚薄均匀，看着色香味俱全。两个小碟子分别放着一枚鸡蛋和咸菜，另有一碗乳白的羊肉汤，飘着几粒葱花。

  蓝泰眉头皱了皱，于克明虽神色平静，程恩泽吓得小心脏都出来了，不知道这演的哪一出戏。沈柯坐在熊启身侧，悄悄看了他一眼，静静地坐在旁边。

  “既然爱卿不敢先吃，那就朕先来吧。”

  熊启抬拿起筷子，就着咸菜，夹起面条就往嘴里送，两口便将碗底的面扒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碗羊肉汤也喝了大半。最后才拿起蛋，剥了壳咬了一口。

  于克明见熊启开吃，没有半分犹豫，学着熊启的样子，咸菜就着面条，吃得坦然。其他大臣见陛下和于大人都动了筷子，纷纷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片刻后，桌上的粗瓷碗竟都空了大半，只是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困惑，没人敢先开口问。

  熊启等最后一个大臣放下筷子，看着众人道：“诸位都是大楚的重臣，今日家宴，没有山珍海味，只有这一碗刀削面，知道为什么吗？”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接话。熊启看着众人的模样，忽然笑道：“因为……朕穷啊。”

  蓝泰闻言，立刻跪倒：“臣作为大楚首辅，不能为陛下分忧，臣有罪！”一干重臣闻言集体跪倒。

  “都起来吧，朕说这些，不是要怪你们。今日是朕大喜的日子，该喜庆一点，别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众人闻言，战战兢兢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蓝首辅，朕听说你近日刚赎身了一个女子，叫什么苏怜香，色艺双绝，不妨唤来给各位大人助助兴。”

  蓝首辅闻言，冷汗直流道：“让陛下见笑了，老臣见那女子身世可怜，不忍她流落风尘，故此赎身。有损官威，还望陛下恕罪。”

  “这女子现在何处？”

  “就在……就在城郊别院。”

  “既然苏怜香就在城郊，那便传朕的旨意，让侍卫去将她请来，也好让朕和诸位大人瞧瞧，能让首辅动恻隐之心的女子，究竟是何模样。”

  “陛下，那女子粗鄙无知，恐污了陛下和诸位大人的眼，实在不必……”

  “怎么？蓝首辅是觉得，朕的旨意，不好用了？”

  “臣……不敢！”蓝泰说完再不敢言语。

  熊启见众人不再说话，吩咐宫女给每个人桌前放了些瓜果。半个时辰后，侍卫将一名女子带来。

  只见那女子身着一身月白色襦裙，一根银簪子将头发挽着，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当真是国色天香。

  众人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一眼，熊启也不例外。论姿色来看，还在沈柯之上。那顾盼生姿的风情，那楚楚动人的神态，让人见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这便是苏怜香，天下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

  苏怜香走到殿中，盈盈一拜：“民女苏怜香，见过陛下和皇后娘娘，见过各位大人。”

  “免礼，朕听闻苏姑娘才艺卓绝，可否能为大家献上一支歌舞？”

  “能为陛下皇后和各位大人献艺，是民女的荣幸。”

  宫人早已备好乐器，琵琶与笛箫的声音随即响起，曲调柔婉缠绵，如流水潺潺。苏怜香随着乐声起舞，长袖翩翩。

  正如有诗云：低鬟转面掩双袖，玉钗浮动秋风生。苏怜香步态轻盈，眉眼转动间，那种半遮半掩的顾盼生情，让群臣睁大了眼睛。

  苏怜香莲步轻移，转到御前时，悄悄抬眼欲盼含羞，熊启心神一荡，忙收回目光。

  待琵琶和箫声渐弱，苏怜香以一个折腰旋袖收尾，屈膝时裙裾如莲花绽放，殿内静了片刻，才有人低低赞了声好。

  苏怜香垂首立在殿中，气息微促，鬓边发丝已有些散乱。熊启拍手称赞道：“苏姑娘舞姿，果然名不虚传。来人，赏！”

  宫人捧着一对羊脂玉镯的锦盒上前，苏怜香忙屈膝谢恩，退了出去。

  礼部尚书徐东升见气氛活跃了些，朗声道：“陛下、皇后娘娘，今日大礼已成，万民同贺，实乃我大楚之福。老臣再敬陛下与娘娘一杯，愿帝后情深，琴瑟和鸣，福泽绵长！”

  蓝泰、于克明等人也纷纷举杯附和：“愿帝后情深，福泽绵长！”

  熊启脸上笑意更浓，与沈柯一同举杯。沈柯学着熊启的样子，将杯沿在唇边轻轻沾了沾。

  “众卿同饮。”

  等熊启放下酒杯，于克明站起身来，说道：“今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大喜日子，有酒有歌舞，怎能无诗？臣读了程待诏那首劝进诗，让人心生惭愧。不如让程兄现场赋诗一首，为陛下和娘娘贺，也好让我等瞻仰一番。”

  坐在最后面的程恩泽拘谨地站起来，众人纷纷向后面看去。熊启看了一眼，饶有兴趣地说道：“爱卿，往前来。笔墨伺候！”

  宫人动作极快，不过片刻便将笔墨纸砚送至殿中。程恩泽定了定神，走到案前躬身行礼，待熊启颔首示意，站定在案前。

  沉思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缓缓提起笔来。熊启暗道，看来这小子果然有几把刷子，应该背过不少诗词，说不准是中文系毕业的。

  程恩泽蘸了蘸墨汁，笔尖微颤，轻轻落在宣纸上。起初几笔还略显生涩，渐渐突然快了起来。

  熊启来到殿中央，看着桌前已经写好的四字“莲开并蒂”，暗道没听过这首诗啊，难道自己写的？

  几位重臣见熊启观看，也忍不住凑过来，整个桌前围满了脑袋。

  程恩泽不见丝毫紧张，接下来一句一气呵成。众人纷纷屏气凝神，只见宣纸上写着“莲开并蒂花无色，梅结同心玉有香”两句。殿中已有低低的惊叹声，程恩泽不敢停顿，笔走龙蛇般续上后两句。

  等最后一字写完，众人齐齐称赞。

  赵谦恭敬地捧起诗笺，高声吟诵：

  莲开并蒂花无色，梅结同心玉有香。

  自是好逑天作合，明星烂矣警翱翔。

  “好一个梅结同心玉有香！程待诏这诗，既见才情，又含敬意，当真是为今日大婚添了绝妙一笔！”礼部尚书徐东升拊掌赞叹道。

  蓝泰亦附和道：“程大人诗句清雅，寓意吉祥，陛下与皇后娘娘得此贺诗，实乃佳话。”

  熊启将宣纸递到沈柯面前，两人一同细看。熊启目光落在并蒂花、同心梅几个字上，心情有些愉悦：“爱卿这诗，写得情真意切，朕喜欢。”

  程恩泽听得这话，紧绷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忙又跪倒在地：“臣不过是偶得灵感，能为陛下皇后贺喜，是臣的荣幸。”

  “起来吧。赐爱卿锦缎三匹、文房四宝一套。另外，程爱卿原是待诏，今日既有如此才情，便升为从七品翰林院编修。”

  “臣谢陛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