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游街

  沈柯点头，任由熊启扶着起身。此时广场上的三千对新人早已列队等候。赵谦高声道：“吉时到！游街开始！”

  秦乐闲率领一队精锐缇骑，作为仪仗的前导，缓缓而行。

  熊启小心翼翼地将沈柯扶上宽敞的御辇，两人并肩坐下。身后的锦衣卫每一百户为一队。每队最前，由百户官骑马领队，其女眷乘轿。其后跟随该百户麾下成功配对的军士与宫女。

  锦衣卫穿着大红的飞鱼服，胸前挂着红花，右手牵着娇艳动人的新娘。宫女们在发髻簪上统一的红花。两千身穿青锦衣甲，头戴乌纱帽，腰佩弯刀的锦衣卫护在两侧。

  队伍浩浩荡荡，从承天门出发，经由午门，蜿蜒走上了东西长安街主干道。

  此时的京城，早已万人空巷。御林军与五城兵马司的兵士们早已将街道两侧清出通道，并筑起人墙维持秩序。

  “看新娘子咯！”街边的孩童拽着母亲的衣角，兴奋地指着队伍里的宫女。茶楼二楼的酒客们纷纷推开窗，望着街道上的新人。

  “天爷呀！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新人，真是开了眼界了！”

  “瞧那锦衣卫的大人们，真是精神！”

  “那些宫女姐姐们也真好看！”

  “快看那一对，真般配啊！”

  沈柯轻轻掀开车帘一角，见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站着的百姓，神情有些恍惚。放下帘子看见熊启正向他看来，眼中的喜欢让她不由低下头。

  百姓见御辇行来，纷纷跪地叩首，口中高呼“陛下万岁！皇后千岁！”。有孩童举着糖人，从大人身后探出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凤辇，被身旁的母亲轻轻按住脑袋。

  熊启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轻轻地逗弄着。沈柯一羞，忙要抽出来。只是力气太小，反而被熊启拉到了他的怀里。

  “陛下！”沈柯羞红了脸，小声道。

  熊启轻轻扶她坐正，只是手还紧紧地握着。

  “你听，百姓在祝福朕和皇后呢！”

  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孩童们兴奋的尖叫。熊启掀开车帘，向街道两旁的百姓挥手示意。

  而在人群后方，两名相貌普通的女子正看着缓缓行来的凤辇，正是消失大半个月的纪瑶和南君晚。纪瑶眼神里满是羡慕，小声道：“南姐姐，你看皇后娘娘，还有陛下……”

  南君晚站在她身侧，脸上没有半分笑意，正死死盯着御撵上的熊启，眼神中杀意闪烁。

  纪瑶立刻察觉到身旁同伴的异常，心中一紧，忙伸手轻轻拉住了南君晚的衣袖，低声道：“姐姐，不可！”

  南君晚周身那瞬间凝聚的寒意微微一滞，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担忧的纪瑶，低声问道：“你不会……对他动了心思吧？”

  纪瑶慌忙摇头：“没有！姐姐你知道的，我怎么会……只是，眼下绝非动手的时机，周围高手如云，我们不能暴露。”

  南君晚审视了她片刻，眼中的厉色才稍稍缓和，沉声道：“这样最好。”

  说罢，她不再看御辇，拉着还在恋恋不舍的纪瑶，转身隐入了小巷深处。

  就在南君晚那充满杀意的目光移开刹那，御辇上的熊启似乎心有所感，隐隐觉得后背掠过一丝寒意，像是被什么人盯着一般。

  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向人群后方，然而入目之处尽是欢呼的百姓笑脸，人头攒动，并无任何异样。

  “陛下，怎么了？”沈柯见他神色微变，连忙问道。

  熊启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虑，对她温和一笑：“无事，好像看到一个熟人，许是看花了眼。”

  一个时辰后，当最后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际，游街队伍终于绕回承天门广场。

  广场上的华灯早已亮起，数千盏灯笼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所有新人重新在广场站定，熊启缓缓牵着沈柯重新登上承天门城楼。

  赵谦在得了熊启的指示后，向城楼下宣告：“陛下有旨，万民同乐，齐放烟火！”

  话音落下，远处突然传来十二声巨响。紧接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千姿百态，流光溢彩，将整个皇城上空画的如梦如幻。

  广场上，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三千对新人紧紧相拥，有胆子大的新人将新娘高高抱起，传来几声幸福的惊呼。

  沈柯望着夜空中的焰火，眼中满是惊艳，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熊启看着她的侧脸，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绚烂的烟火放了将近半个时辰，夜空终于黯淡下来。承天门广场上，待赵谦再次高声宣告“新人散场，各归居所”，人群才缓缓挪动，朝着皇城各处散去。

  熊启牵着沈柯的手走下城楼，御辇早已候在阶下。熊启低声道：“方才看你盯着烟花不放，可是还没看够？”

  沈柯脸颊微红，轻轻点头：“从前只见过巷口小贩放的烟花，从没想过竟能这样好看。”

  “这烟花虽好看，却不及朕的皇后万分之一。”

  沈柯闻言，一抹嫣红爬上耳根，幸亏天色已晚看不清楚。只是仍然不敢看他灼热的眼睛，手心就这样被熊启紧紧握着，两人坐上御辇缓缓驶向永宁宫。

  永宁宫内，灯火通明。

  虽说是家宴，但也邀请了几位重臣，殿内已设好了宴席，四张圆桌分设两侧，主位则是一张铺着明黄锦缎的长案，案上已摆好了时鲜瓜果与精致点心。

  蓝泰、于克明等重臣早已候在殿中，见熊启与沈柯进来，众人连忙起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皇后。”

  熊启摆手示意众人落座，目光扫过殿内，忽然看见在最末位站着一人，看着面孔有些熟悉，神情微微一顿。

  “这最后一位是……”

  “臣程恩泽，拜见陛下！”

  “原来是你啊，朕对你早有耳闻。”熊启点了点头道。

  程恩泽听到熊启的话，紧张得手心冒汗，忙道：“微臣鄙陋，竟蒙陛下天听，实在是惶恐之至。”

  “且安心入座，今日是家宴，不必过于拘礼。”

  “谢陛下隆恩！”程恩泽稍稍松了口气，恭敬地退回座位上。

  熊启拉着沈柯走向主位，司礼监掌印赵谦上前道：“陛下，皇后娘娘，家宴是否此刻开席？”

  熊启环视一周，见蓝泰、于克明等重臣均已坐定，便点了点头：“开席吧。”

  “遵旨。”赵谦应声退下，旋即向殿外侍立的宫女们打了个手势。

  门外的宫女鱼贯而入，身姿苗条。众人吃着瓜果，三三两两坐着闲聊。可当宫女们将一盘盘小菜放在桌前，将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盆放在中央，所有人愣住了。

  “各位爱卿，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