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觉得有见的必要

  她心里一慌，下意识地迅速将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病房门被推开。

  当看清门口那个颀长熟悉的身影时，晞望的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裴之川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慢慢走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眉头才稍稍舒展，“你都住院了，我能不来看看？”

  昨天他来时她昏睡不醒，让他担心了一整夜。

  今天一下课，他就立刻赶回家，特意带上了昨天就嘱咐他妈熬好的汤。

  裴之川走到床边，将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熟练地打开盖子。

  他小心地将温热的鸡汤舀到小碗里，“这个得趁热喝才好。”

  晞望看着他专注的动作，忍不住轻声问，“……是你熬的？”

  裴之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向她，“晞望同学，你是不是把你男朋友想象得过于全能了？”

  他可是连厨房都很少进的。

  听他这么一说，晞望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浅浅地笑了。

  “是我妈熬的。”裴之川眼底也染上些许笑意，他舀起一勺吹了吹，小心地递到她唇边，“尝尝看，我妈手艺很好的。趁热喝。”

  “我自己来就好。”晞望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去接他手里的碗勺。

  裴之川却灵活地避开了她的手，坚持举着勺子，“别动，乖乖坐着。病人就有个病人的样子，让我伺候一回不行吗？”

  他的语气带着点难得的霸道，却让晞望不忍心拒绝。

  她终于不再坚持，微微张口。

  “好喝吗？”裴之川轻声问道，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晞望小口咽下温热的汤，轻轻点了点头，“嗯。”

  他小心地舀起一勺，又递到她唇边，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问，“怎么突然就进医院了？”

  他早知道她这几日心神不宁，却没想到会严重到需要住院的地步。

  “爸爸说是突然晕倒了，”晞望垂下眼睫，声音轻缓，“可能……就是最近有点累到了。”

  裴之川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淡淡的青灰色，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停下喂汤的动作，将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转而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别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他声音低沉，“岁岁，你记得，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晞叔叔也在，我们都在你身边。”

  晞望望向他坚定的眼神，心头那阵盘旋不散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她抿了抿唇，最终轻声应道，“知道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暮色，裴之川又在病房里陪了她许久，直至夕阳余晖彻底褪去，他才起身准备离开。

  “明天我再来看你。”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

  “嗯，”晞望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轻声催促，“快回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裴之川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直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病房内安静下来，晞望望着那扇关上的门。

  心中那份因他到来而短暂的安稳，也随着他的离开，一点点沉淀下来。

  裴之川离开后，病房里重归寂静。

  晞望静静坐了片刻，随后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她拉开房门，守在门外的保镖立刻转过身，低声询问，“小姐，您要出去？”

  晞望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淡淡点头，“房间里有点闷，我下楼透透气。”

  “我陪您去。”保镖说着便要跟上。

  先生再三嘱咐过，绝不能让她独自一人。

  “不用，”晞望轻声拒绝，“我就随便走走，一会儿就回来。”

  “可是……”保镖面露迟疑，显然十分为难。

  晞望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坚定的意味，“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走向电梯，没再给对方犹豫的机会。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步入其中。

  只是在门合上的那一瞬，她抬起手，按亮的并不是一楼的按钮，而是顶楼。

  顶楼的铁门发出陈旧而刺耳的“吱呀”声，缓缓被推开。

  晞望迈步走出，凛冽的夜风瞬间拂过她的脸颊。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天台边缘的熟悉身影。

  于书颜。

  晞望没有出声，只是沉默地注视着她，目光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良久，于书颜终于转过身来。

  她只穿了一件略显单薄的毛衣外套，

  长发尽管有鸭舌帽压着，还是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比起两年前最后一次见她，此刻的于书颜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曾经那股盛气凌人的姿态已然消失殆尽。

  看来监狱里的两年，确实磨掉了她不少棱角。

  于书颜看着她，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久不见。”

  晞望没有回应。

  她并不觉得她们之间还有相见的必要。

  两年前，正是眼前这个人，一步步将她逼至江边，纵身跃下。

  于书颜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只是细细打量着她，随即轻笑一声，“看来你这几年……过得挺不错？”

  “托你的福。”晞望语气清淡，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如果没有她，自己确实不会辗转到A国，也不会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

  于书颜听着，低低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有些苍白。

  “是啊，我差点忘了……”她向前走了一小步，“你因祸得福，找到了靠山，成了晞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我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己粗糙的指尖，又抬眼看向晞望，笑意变得有些苍凉，“我在里面整整七百多天，父母有了新的孩子，家早就没了。你说，这算不算报应？”

  晞望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夜风卷起于书颜单薄的衣角，她看起来风雨飘摇。

  “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叙旧吧。”晞望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于书颜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当然不是，”她瞬间变了脸色，“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