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你敢杀我吗？

  “你想做什么？”晞望的眸光骤然转冷。

  “做什么？”于书颜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显得格外苍凉，“我的一生都被你毁了，你说……我该做什么？”

  她向前微微倾身，带着刻骨的恨意，“我当然也要毁了你。这才公平，不是吗？”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忍受了两年牢狱之灾，受尽屈辱，最终众叛亲离、无家可归？

  而晞望，却能洗尽前尘，一跃成为众人仰望的豪门明珠，光芒万丈？

  “那是你活该！”晞望寸步不让，清冽的嗓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决绝，“是你自己种下的恶果，罪有应得！”

  “我活该？”于书颜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被撕裂的扭曲，“你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人，凭什么夺走本该属于池漾的一切，还过得比我好千万倍？”

  （这里的池漾是指亲生女儿）

  于悦领养了晞望之后，就仿佛是为了弥补某种亏欠，昂贵的首饰、精致的裙子源源不断地送到她面前。

  而自己呢？

  不过是想要一条稍贵些的裙子，都要看尽脸色、听尽冷言冷语。

  那些东西，那些生活，原本都该是池漾的。

  而不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夺走一切的养女。

  更可恨的是，自从姑姑于悦领养了她，就彻底断了对自家的接济。

  她的生活从云端骤然跌落，以往的光鲜尽数化为困窘。

  所以她不平衡，她无法忍受。

  每次看到晞望放学回来，她都会忍不住去姑姑面前添油加醋地告状。

  只有看到晞望被训斥、被打手心，躲在角落默默流泪的样子，她心里那股灼烧的妒火才能得到片刻的平息。

  “那难道是我想要的生活吗？”晞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质问道。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宁愿永远留在孤儿院，也不愿踏进池家半步，承受那些无端的嫉恨与折磨。

  于书颜对她的质问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怨恨里，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就是要毁了你！谁知道你运气竟然这么好，不仅没死成，还因祸得福，找到了你的亲生父亲……”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下，你就更该死了。”

  “所以呢？”晞望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出一丝情绪，“你说要毁了我，凭借的……就是那些照片吗？”

  “那些照片？”于书颜的笑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那些不过是开胃小菜，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从什么样的泥潭里爬出来的。”

  她歪着头，嘴角扭曲，“你真以为我费尽心思约你上来，就只是为了给你看几张泛黄的旧照片？”

  于书颜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让你真正痛苦的……还在后面呢。”

  晞望心头一紧，强烈的危机感让她后背发凉。

  她意识到眼前的人已经彻底疯了，绝不能任由她继续疯狂下去。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掏口袋里的手机。

  于书颜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图，猛地出手，狠狠打掉了晞望刚拿出的手机。

  手机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瞬间碎裂成蛛网，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想叫人？”于书颜冷嗤，语气充满了不屑和嘲讽，“你们那么多人找了我几天，不也连我的影子都没摸到吗？就凭你……还想阻止我？”

  她猛地揪住晞望的衣领，眼中燃烧着纯粹的恨意，“别白费力气了！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打个预防针。”

  “我要亲眼看着你，一步一步，被我逼疯！”

  “我杀了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瞬间冲垮了晞望的理智。

  她猛地发力，将于书颜狠狠推搡向顶楼的栏杆！

  栏杆重重地撞在于书颜的后腰，她的上半身骤然向后仰倒，悬空在几十米高的地狱之上。

  这一幕何其熟悉。

  只是这一次，她们的位置彻底调换了。

  于书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哑的嗤笑，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诡异非常。

  看来……那个特制的熏香效果显著。

  晞望果然变得越来越焦躁、易怒，一点就着。

  这正是她想要的。

  下一步，她就要亲眼看着这颗明珠如何彻底碎裂，如何被她拖入疯狂的深渊。

  “杀我？”于书颜悬在生死边缘，脸上却找不到一丝恐惧，只有挑衅，“你倒是动手啊，池漾？你敢吗？”

  当年都被逼成那样了，想的还是要逃跑，她不相信晞望有这个胆量杀她。

  “把我推下去。”于书颜蛊惑着，“推下去你就解脱了。”

  反正她早晚都得死，只是死之前要拉晞望放垫背。

  但晞望犹豫了。

  她下不了手。

  于书颜看出她的迟疑，顿时觉得无趣。她猛地甩开晞望的手，自己站直了身子。

  晞望被她甩得踉跄一下，跌坐在地上。

  于书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蔑，“你没那个胆量。”

  晞望跌坐在地上，手掌擦破的刺痛远不及于书颜话语带来的羞辱和无力感。

  她看着对方高高在上的轻蔑眼神，那股被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窜起，却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于书颜欣赏着她挣扎痛苦的模样，嘴角的讥讽更深。

  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衣角的灰，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扬无聊的游戏。

  “既然你没种动手，”于书颜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懒洋洋的，“那就继续熬着吧。池漾，你的噩梦……还没完呢。”

  “岁岁！”那堵门的后面，突然传来了晞隽的声音。

  于书颜不慌不忙，“我们下次见，池漾。”

  下次，她就让她生不如死。

  说完，她竟真的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朝着天台门口走去。

  晞望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紧紧攥着手。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几乎将她淹没，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书颜说得对，她不敢。

  至少此刻，她确实没有拉着对方一起下地狱的决绝。

  晞望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稳，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岁岁！”

  就在这时，天台入口处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

  晞隽急匆匆地赶了上来，一眼就看到了跌坐在地上女儿。

  “爸爸……”晞望抬起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刚刚于书颜离开的门口方向，声音颤抖，“于……于书颜……她……”

  晞隽心头猛地一惊。

  于书颜？！

  他并没有见过本人，刚才上来时只瞥见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还以为是无关人员！

  “去追！”晞隽立刻对着身后紧跟而来的保镖厉声喝道，手指向楼梯方向，“刚下去那个女人！立刻把她拦下！”

  两名保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冲下楼道。

  晞隽急忙蹲下身想要查看女儿的情况，“岁岁，你怎么样……”

  话音未落，晞望的身体猛地软倒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岁岁！”晞隽惊骇地接住她瘫软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