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我弄的吗？

  那些可怕的梦竟破天荒地没有来袭。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惨白一片的天花板。

  接着，一股浓烈而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

  她疑惑地微微蹙眉，转动还有些沉重的脑袋，环顾四周。

  冰冷的仪器，洁白的墙壁，手背上的滞留针……这里不是她的房间。

  她是在医院。

  稍微低下头，视线偏移，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晞隽，正趴在床边，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锁着。

  “爸爸……”晞望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发出的声音沙哑微弱。

  本就浅眠的晞隽瞬间就被这细微的声响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红血丝和疲惫，一下子就对上了女儿那双迷茫的眼睛。

  “岁岁！”晞隽猛地直起身，所有的睡意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急切地俯身靠近，温热的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她的额头，“你醒了？告诉爸爸，有没有哪里难受？头还晕吗？身上疼不疼？”

  晞望看着晞隽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神里的迷茫更深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我……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医院？”

  她仔细回想，昨天……她好像梦到于悦了。

  于悦一直靠近自己，她挥舞着剪刀让她离远点。

  之后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乱，只剩下一些令人不安的碎片和难以言喻的恐惧感。

  晞隽的心猛地一沉。

  看来她忘记自己昨晚怎么发病的。

  他极力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轻松温和的笑容。

  用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没事，就是昨晚突然有点发烧，晕倒了，把爸爸吓坏了。医生说你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晞望听着父亲的话，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很少会虚弱到直接晕倒。

  但身体确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虚脱感，喉咙也干得厉害。

  于是她暂时压下了心底那点疑惑，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嗯……想喝水。”

  “好，爸爸给你倒。”晞隽立刻起身，动作轻柔地扶着她稍稍坐起一些，细心地在她背后垫好枕头，然后才转身去倒水。

  看着女儿喝着水，苍白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许。

  晞望放下水杯，目光不经意掠过父亲的手腕。

  那里隐约露出一截白色绷带。

  “爸爸，你的手……”她轻声问道。

  晞隽下意识将手腕往里收了收，遮掩住那抹刺眼的白色。

  他笑了笑，语气故作轻松，“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

  “是我……弄的吗？”晞望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她恍惚记得自己拼命挥舞剪刀、抗拒任何人靠近的画面。

  “别多想，”晞隽没有直接否认，只是温声安慰，“只是一点小伤，医生已经处理好了。不要自责。”

  晞望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父亲手腕上那圈白色的绷带。

  她的指尖有些凉，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晞隽没有躲，任由女儿的指尖触碰那处微小的伤口。

  “还疼吗？”她问。

  “早就不疼了。”他笑着摇摇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到你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晞望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绷带移开，望向窗外。

  “爸爸，”她忽然开口，“我有时候……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我想象出来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晞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了。

  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愈发柔和，“岁岁，不用怕。不管是什么，爸爸都会在这里，一样一样帮你分清。”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而温暖，“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晞望转过头，望向父亲深沉而温柔的眼睛。

  “嗯……”她低着头，控制着眼里的泪水。

  晞隽怕她情绪波动太大，身体支撑不住，便细心为她掖好被角，安抚她躺下休息。

  随后轻掩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疲惫地在门外的长椅上坐下，指节分明的手揉了揉紧蹙的眉心。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杰森步履沉稳地走近。

  “事情查得怎么样？”晞隽没有抬头，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杰森微微低下头，语气凝重，“先生，我们在京北根基太浅。那边的黑市行事极为隐蔽，自成体系，我们的人几次尝试渗透，都失败了……目前，还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晞隽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没想到，仅仅是一种管控药物的来源，竟会如此棘手。

  “继续找人查。”

  “这……”杰森面露难色。

  他们已经动用了所有能联系的门路，但大多数人一听涉及京北黑市，便纷纷退缩，不敢沾染。

  “我来查。”

  正当杰森不知该如何回应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裴之川缓步走近，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晞叔叔，你们要查什么？也许我可以帮忙。”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

  裴家在京北的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确实比晞家更适合处理这种暗处的事务。

  晞隽审视地看了他片刻，目光锐利如刀，最终缓缓点头。

  就在几人于走廊低声商议如何着手调查时。

  病房内，刚刚平静下来的晞望，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悄然亮起：

  【听说你们都在找我？想见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