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会不会觉得很累

  不只是他表面上脏兮兮的样子，更是因为他的脸被唐雨薇亲过，她觉得脏了。

  他慌了神，他空出一只手来猛地抓住晞望还在为他擦拭的手，握得紧紧的，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不见。

  “岁岁……”他的声音带着慌乱和哀求，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我洗过了，真的，搓了很多遍，都快搓破了……你别嫌我脏，别因为这个就不要我……”

  晞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情绪难辨，沉默像无声的审判。

  裴之川被她这沉默逼得几乎崩溃，眼眶迅速红了一圈，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几乎是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在乞求：

  “岁岁……我错了，是我没躲开……你怎么罚我都行，但是……”

  他吸了口气，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我求你了，别因为这件事……就别不要我。”

  晞望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近乎卑微的祈求，那强撑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被他紧紧攥着手腕，能清晰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

  她叹了口气。

  随后抬起眼，佯装生气地瞪着他，“裴之川，她亲你，你为什么不躲开？”

  “我不知道……”裴之川像拨浪鼓一样猛地摇头，急切地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她会突然就那么凑上来！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生怕她不信，语速更快了，“我已经拒绝她很多次了，话说得特别难听，可她就是不听，一直缠着我……岁岁，你信我，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慌不择言、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样子，晞望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逼他太紧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给了他。

  她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我审视的迟疑，“裴之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我？总是这样，让你觉得很累？”

  她了解自己的性子。

  裴之川为她做了那么多，迁就了她那么多，而她似乎一直在接受，却很少为他做些什么。

  她甚至想，以后自己大概还是会这样，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首位。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涌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如果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总是这样提心吊胆，很累的话……那就……”

  “不要！”裴之川猛地打断她的话。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了些，眼神灼灼地盯着她，“不准说下去！我不准！”

  “岁岁，我从来没觉得累！”他急切地表明心迹，语气认真，“是我做得不够好，是我没处理好那些事，才让你难受。该觉得累、觉得委屈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不用改，就这样就好。”他看着她，“是我要追着你跑的，是我离不开你。你只要……别推开我就行。”

  晞望看着他急切又坚定的样子，那双眼睛里生怕她真的说出“结束”两个字。

  她沉默了几秒，被他紧握的手腕传来他滚烫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晞望忽然伸出另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嘴角和还带着湿意的脸颊。

  “还疼吗？”她问，声音轻得像夜风。

  裴之川愣了一下，随即疯狂摇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那一点温柔的触碰上，“不疼！一点都不疼！”

  晞望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模样，终于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带着点无奈，又好像有点认命。

  “裴之川，”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语调，“下次再遇到这种‘突然凑上来’的情况……”

  她顿了顿，看着他瞬间绷紧的表情，才慢慢说完，“反应快点，躲开。不然，”

  她手指稍稍用力按了一下他破皮的地方，听到他“嘶”地吸了口凉气，才松开，“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警告，但语气里却没了刚才那种疏离和隔阂，反而带着一丝……让步和许可。

  裴之川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保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不会了！绝对不会有下次！我以后离所有女生都三米远！不，五米！”

  晞望终于忍不住，极浅地笑了一下。

  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那份冰雪消融的意味却清晰地传递给了裴之川。

  她抽回一直被他紧握的手，看了看那束惨遭蹂躏却依旧被主人紧紧护到现在花，轻声说，“花我收了。”

  晞望将裴之川手里的花拿过来后，裴之川还牵着她的手不放。

  她抬起头，借着路灯仔细看他的脸。

  这才发现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皮红肿，连身上也沾了不少尘土，裤脚和袖口甚至蹭上了泥印，整个人显得格外狼狈。

  “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她眉头蹙起。

  裴之川眼神飘忽，下意识想避开她的目光，底气不足地低声回答，“喻……喻礼。”

  晞望心下立刻了然。

  喻礼肯定是也看到了那个视频，火冒三丈才直接动了手。

  “活该！”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可看着他这副惨样，又忍不住追问，“那你……打回去了没？”

  提到这个，裴之川的头垂得更低了，似乎不敢看她。

  把人家哥哥给揍了，这事怎么说好像都不太对。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不能骗她，于是老老实实地开口，“打……打回去了。”

  喻礼也没讨到好，估计伤得也不轻。

  晞望听了，眉头微微挑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还行，没傻站着挨打，还知道还手。

  “行了。”晞望摆摆手，“太晚了，快回去吧，记得上药。”

  可裴之川还紧紧拉着她的手，眼巴巴地望着她，“那我这算是……哄好了吗？”

  晞望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微微歪头，朝他勾了勾手指，“你低头。”

  裴之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地顺从地弯下了腰，将自己那张挂彩的脸凑近她。

  下一秒，晞望轻轻踮起脚尖，温软湿润的嘴唇便印上了他的唇瓣。

  这个吻很轻，很快，如同蝴蝶掠过花瓣，一触即分。

  那一瞬间，裴之川的瞳孔骤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短暂却无比清晰的柔软触感上。

  等他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伸手揽住她加深这个吻时，晞望却早已轻巧地退开。

  她转身就跑进了宿舍楼的大门，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快回去！”

  裴之川彻底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半晌，才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着自己的嘴唇。

  随后，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不受控制地在他脸上绽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