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你有点脏了

  她低头，安静地看着画面里唐雨薇踮起脚亲上裴之川脸颊，以及裴之川似乎因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霍童童和李晓宁紧张地盯着晞望的脸，准备随时上前安慰，或者一起痛骂渣男。

  然而，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者难过并没有出现。

  晞望的脸上甚至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伸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居然把进度条拖回开头，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遍。

  视频很短，结束得也突兀，刚好卡在裴之川似乎有所动作之前。

  晞望沉默地看着屏幕变黑，然后熄屏。

  她把手机递还给霍童童，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只是轻轻问了一句，“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霍童童连忙摇头，“就群里传的这个……”

  晞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拿出课本，像是准备开始学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她过于平静的反应反而让霍童童和李晓宁更担心了。

  两人用口型无声地交流着：

  李晓宁：【怎么办？她好像没反应？】

  霍童童：【没反应才可怕啊！】

  李晓宁：【要不要问问？】

  霍童童：【你敢问吗？我不敢……】

  晞望仿佛对身后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只是翻书的手指，无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岁岁……”霍童童爬下床，蹭到晞望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没事吧？”

  晞望转过头，朝她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真没事，别担心。”

  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霍童童和李晓宁对视一眼，心里更没底了。

  但看她似乎不想多谈，霍童童也只能叹了口气，默默回到自己床上。

  晞望洗漱完，换上睡衣，刚拿起手机，屏幕就接连亮起，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全是裴之川发的。

  【裴之川】：岁岁，你在宿舍吗？

  【裴之川】：我就在你楼下，能下来一下吗？我有话想当面跟你说。

  【裴之川】：回我一下好不好？】

  晞望看着那一连串的消息，手指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回了过去：

  【晞望】：我要睡了，你回去吧。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裴之川的直接电话打了过来。

  晞望怕他不停打，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岁岁。”他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钻出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甚至还有点喘。

  “嗯。”晞望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你下来一下好不好？就一下，让我见见你。”他的语气几乎是哀求的。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细微的风声，他应该确实就在楼下。

  晞望握紧了手机，退让了一步，“有什么事，电话里说也可以。”

  “不要。”裴之川拒绝得又快又干脆，带着一股执拗的劲儿，“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就想见你。你要是不下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今晚不走了。”

  “你——”晞望被他这无赖的威胁弄得有些恼火，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情绪。

  电话那头的裴之川听出了她的不快，立刻放软了姿态，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岁岁，你就下来一会儿，就五分钟，行不行？我保证说完就走。”

  晞望握着手机，听着他那边传来的风声和几乎能想象出的可怜样子，心里那点恼火到底没撑住，无声地叹了口气。

  “……等着。”

  她说完这两个字，也没等裴之川反应，就挂断了电话。

  套上件外套，晞望对床上两个正竖着耳朵偷听的室友说了句“我下去一下”，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宿舍楼下的夜风带着凉意，裴之川果然孤零零地站在路灯旁边。

  他手里还捧着那束有点被揍蔫巴了的玫瑰，一见她出来，眼睛瞬间就亮了，快步迎了上来。

  “岁岁……”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一边脸颊还微微肿着、颧骨好像肿起来了、嘴角破了点皮，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晞望的视线在他脸上的伤处停留了一秒，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不是有话要说？”

  裴之川把手里的花往她面前递了递，声音低低的，“今天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也不是视频里拍的那样。是唐雨薇突然冲过来，我立刻就推开她了，真的！”

  他语速有点快，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反应。

  “我知道你可能生气了，不理我了……但我……”

  他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但我怕你误会，怕你觉得我不是认真的。岁岁，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晞望看着那束经历坎坷的花，又看了看他红肿的嘴角和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

  “裴之川。”她轻声唤了他的名字，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忽。

  “嗯？”男人立刻应声，专注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安和强烈的期待，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审判。

  “怎么办？”她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话让裴之川彻底懵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什么……怎么办？”

  晞望没有急着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慢条斯理地撕开。

  抽出那张带着清凉气味的纸巾，然后抬起手，轻轻地、仔细地擦拭着他那处已经被他自己搓得发红的脸颊。

  她的动作很轻柔，眼神专注地看着那处皮肤。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却比任何指责都让裴之川心慌意乱。

  他不由得一把抓住她忙碌的手腕，“岁岁，你别不说话……”

  他急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生怕她嘴里吐出决绝的话。

  只见晞望缓缓抬起眼，清澈的目光直视着他慌乱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我觉得，你有点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