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又做妖

  自从晞望的生日宴之后，两人就再没见过面。

  她心里有点惦记，又怕来得太频繁会让喻礼觉得她烦。

  到了他宿舍楼下，她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在宿舍吗？我在你楼下。】

  消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屏幕一直安安静静，也没见喻礼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

  姜知荔就那样在楼下傻站了将近半小时，心里从期待慢慢变成了担忧。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时，一个熟悉却又异常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路的尽头，正慢吞吞地朝宿舍楼挪过来。

  姜知荔眉头立刻皱紧了。

  等人走近些，借着路灯昏暗的光，她看清了。

  喻礼头发凌乱，嘴角破了一块，渗着血丝，一边脸颊明显肿着，眼眶也泛着青紫，身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土，整个人像是刚从哪个泥坑里滚过一圈。

  她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想也没想就快步冲了上去，挡在他面前，“喻礼！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喻礼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想偏过头，把挂了彩的脸藏起来，声音闷闷的，“没事。”

  姜知荔才不信他这鬼话。

  她伸手，不由分说地轻轻捧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对着光。

  仔细一看，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还叫没事？都青一块紫一块了！到底跟谁动手了？”

  “没打架！”喻礼梗着脖子否认，语气却有点虚，“是……是我单方面揍他！”

  姜知荔看着他这副明明惨不忍睹还要嘴硬逞强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就你这模样，还单方面揍别人？”她指了指他狼狈不堪的脸，“那对方是得被你揍成什么样了？”

  喻礼抿着嘴不说话了，眼神躲闪。

  姜知荔看着他这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她忽然松开手，“你在这儿等着！不准上楼！”

  说完，她转身就朝药店的方向快步跑去。

  跑出几步，又像是生怕这他不听话直接溜走，猛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指着喻礼又强调了一遍，“就站这儿！等着我！听见没？”

  也不等喻礼回应，她便急匆匆地跑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喻礼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发疼的嘴角，第一次老实地站在原地，真的没动。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得他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靠在宿舍楼外的墙壁上，看着路灯下自己拉得老长的影子，心里有点烦躁，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没过多久，就看到姜知荔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明显的校医院塑料袋。

  她跑到他面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还没平复，就急切地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一小管药膏。

  “低头。”她喘着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喻礼看着她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

  他乖乖地弯下腰，把那张挂彩的脸凑到她面前。

  姜知荔拧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取了些许，动作小心翼翼地点在他破皮的嘴角。

  冰凉的触感混合着刺痛让喻礼忍不住缩了一下。

  “现在知道疼了？”姜知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单方面揍人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喻礼闷哼一声，没答话，视线却落在她近在咫尺的、专注的眉眼上。

  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带着一种陌生的、让人心头发痒的触感。

  他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

  姜知荔仔细地帮他处理着脸上的伤，从嘴角到颧骨，再到眼眶周围的淤青。

  “好了，”最后贴上一个创可贴，姜知荔稍稍退后一步，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她似乎还算满意，但眉头依旧蹙着，“另一只手伸出来。”

  喻礼一愣，“嗯？”

  “手心，”姜知荔指了指他那只一直下意识微蜷着的右手，“关节都擦破皮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喻礼这才后知后觉地摊开手掌。

  果然，指关节处一片通红，破了几处皮，还沾着尘土。

  他自己都没太注意到。

  姜知荔叹了口气，认命地又拿起一根新棉签，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手上的伤口。

  她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偶尔扫过他的手腕。

  喻礼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感受着手背上那轻柔又固执的力度，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的情绪悄然包裹住他。

  那些因为和裴之川打架而积攒的怒火和憋屈，好像突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喂，”他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哑，“……谢了。”

  姜知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些意外。

  随即，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立刻板起脸，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下次别再打架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别打这种让自己也伤成这样的架。”

  她把剩下的药塞进他手里，“这些拿回去，记得自己擦。”

  说完，她拍了拍手，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我走了。”

  这一次，她转身离开得干脆利落。

  喻礼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袋还带着她体温的药，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第一次没有觉得她啰嗦或管得太宽。

  *

  裴之川最近简直像没课一样，总是黏在她身边。

  一大清早，他就已经等在她宿舍楼下，然后自然而然地陪她上课、下课，几乎寸步不离。

  去食堂的路上，裴之川依然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点距离。

  因为晞望之前提醒过他，人多的时候要离远一点。

  可看他一直这样默默跟着，晞望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等他走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她目不斜视，压低声音问道，“你老是跟着我干嘛？”

  都跟了一整天了。

  “去吃饭啊。”裴之川回答得一脸无辜。

  “你就不能自己去吃吗？”晞望小声吐槽。

  食堂人来人往，万一被熟人看到怎么办。

  “可我想和你一起吃。”

  晞望一时语塞。

  怎么总觉得……裴之川有点茶里茶气的？但她又没有证据。

  晞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她加快脚步，混入涌向食堂的人流，裴之川也立刻跟上，不远不近地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食堂里人声鼎沸，晞望刻意选了个靠角落的僻静位置，刚放下书包，裴之川就极其自然地也把东西放在对面。

  晞望:“……”

  “你吃什么？我去买。”裴之川很自然地问她，目光扫过喧闹的食堂。

  晞望抬眼看了看，每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声鼎沸。

  她实在懒得去挤，便直接坐了下来，“随便吧。”

  虽然这个“随便”范围有点广，但裴之川还是点了点头。

  他记得她平时爱吃的几样，打算就去买那些。

  他转身融入排队的人流。

  晞望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又看了看周围嘈杂的环境。

  他负责买饭，那自己就去买点喝的吧。

  这么想着，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占位，起身朝着饮料窗口走去。

  裴之川端着两份餐盘回到座位，却发现晞望不在。

  他愣了一下，刚想去找，瞥见她留下的书包还好好地放在椅子上，心想她可能是去洗手间或者买别的了，于是便安心坐下等她。

  他把给晞望买的那份饭轻轻放在对面，自己则乖乖坐着，视线不时扫过周围。

  等了有一会儿，还不见她回来。

  裴之川有些疑惑地又环顾了一圈食堂，依然没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蹙起眉，正准备起身去找。

  对面座位突然有人坐下了。

  裴之川脸上瞬间扬起笑容，以为晞望回来了。

  可那笑容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立刻僵住，随即彻底消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烦。

  只见唐雨薇用手撑着脸颊，眼睛亮得惊人，一眨不眨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