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快要死了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依然沉睡不醒，像没了生命一般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晞望趁着没课的午后匆匆赶来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但比起ICU的压抑，这里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冰冷的病房添了几分暖意。

  站在门口，看见护工刚推着餐车离开，她轻轻推开房门，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裴之川的脸上，没有了呼吸面罩的遮挡，他的五官更显立体，只是两颊凹陷，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流连在他插着输液针的手上。

  晞望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

  “裴之川，”她轻声问，“你都睡了好几天了，什么时候才愿意醒过来啊？”

  病房里依旧安静，没有人回应她。

  晞望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自顾自的絮絮叨叨说着她那两年在M国的事。

  “你送我的项链，被我给当掉了，我想着等我有钱了就把它赎回来，可是……它被人买走了。”

  那时候晞望工作没找到，饿得都快吃不起饭了，她身上唯一值点钱的就是裴之川送的那条项链了。

  没办法，她只能当掉。

  “你能不能……再送我一个……”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再也说不下去。

  她说这话感觉有点痴心妄想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裴之川……”她低下头，声音颤抖，“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晞望攥紧了他的手指，祈祷着他能醒来。

  “你要是醒来……”她哽咽着，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我就给你个机会……所以，求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病房里依旧安静。

  可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晞望猛地僵住了，她甚至不敢呼吸，眼睛死死盯着裴之川的手指。

  那微弱的颤动像是幻觉，可她的心跳却疯狂加速，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医生！医生！”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门口，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快步赶来。

  晞望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眼前的情形。

  医生翻开裴之川的眼皮检查瞳孔，又用小手电在他眼前晃动。

  “瞳孔对光有反应，这是好现象。”医生沉稳的声音传来，“裴少爷确实有苏醒的迹象，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晞望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慢慢走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裴之川的手。

  这一次，她分明感受到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你听到了对不对？”她哽咽着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说话算话，你快点醒过来……”

  就在这时，裴之川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和沉重的睡意抗争。

  晞望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最终，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睛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迷茫，却在聚焦到她泪痕斑驳的脸时瞬间清明。

  他的嘴唇干裂苍白，却努力勾起一个虚弱的微笑。

  “别……哭……”裴之川努力抬手擦着她脸上的泪痕。

  他越是温柔，晞望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

  “裴之川……”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

  “嗯……”他艰难地应着，苍白的唇角勉强勾起一丝弧度，眼底却盛满了心疼。

  “我都以为你要死了。”晞望抽泣着，“你要是再不醒，我以后真的不来了。”

  裴之川轻轻摇头，“不会的……我舍不得……”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来，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看着他虚弱的样子，晞望把满腹的“责备”都咽了回去。

  医生又被叫了进来，检查了一顿，确认他没什么事了。

  裴之川缓了一会儿，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余婉晴和裴泽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保温盒。

  “儿子！”余婉晴眼圈通红，快步走到床前，颤抖的手抚上裴之川的额头，“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裴泽谦虽然沉默，但紧锁的眉头和泛红的眼角泄露了他的担忧。

  晞望悄悄退到一旁，给两人让出位置。

  余婉晴忙不迭地打开保温盒，“阿姨熬了四个小时的参鸡汤，快趁热喝。”

  她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凉。

  勺子递到嘴边，裴之川却别开了脸。

  “妈，”他皱眉，“我现在真的喝不下。”

  “胡说！”余婉晴急了，“吐了那么多血，不补怎么行？”

  “我真的没胃口。”裴之川固执地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站在床尾的晞望。

  余婉晴顺着儿子的视线看去，突然恍然大悟。

  她放下汤碗，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儿子一眼，“行啊，嫌我们碍事了是吧？”

  裴泽谦也反应过来，无奈地摇头。

  余婉晴一边收拾保温盒一边嘀咕，“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白养你这么大了。”

  临走时，余婉晴故意从晞望身边经过，冲她使了个眼色。

  晞望一脸茫然，只当是长辈嘱咐她要好好照顾病人。

  等病房门关上，裴之川终于松了口气，朝晞望伸出手，“过来。”

  晞望走到床边，却故意板着脸，“为什么不喝汤？你妈妈说得对，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我喝不下。”裴之川虚弱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胃里难受。”

  晞望忍不住调侃，“行，不喝就不喝吧，反正身体那么弱，说不定不久之后人就没了。”

  裴之川:“……”

  他刚醒就要被这样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你喂我。”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晞望忍不住笑出声来，“裴大少爷，你是三岁小孩吗？”

  “没力气。”裴之川理直气壮地说，还配合地咳嗽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晞望被他看得心软，终究败下阵来。

  她重新盛了一碗热汤，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张嘴。”

  裴之川乖乖配合。

  等裴之川实在喝不下后，晞望才将保温盒仔细收好。

  她刚转身，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圈入怀中。

  “你干嘛？”她轻声问，这次却没有挣扎，任由他将脸埋在自己颈间。

  “岁岁……”裴之川突然唤她的小名，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出的委屈。

  “嗯？”她下意识应着。

  “你不理我的时候……”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我这里疼得快要死掉了……”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