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

  “对不起……”她鼻子一酸，转身回抱住他瘦削的脊背，心疼得无以复加。

  “你以后……”他声音闷在她肩头，带着浓重的鼻音，“能不能别不理我了？”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

  晞望心头一酸，用力点头，“嗯，我以后不会了。”

  她感觉到怀里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

  可裴之川的眼泪却像决了堤，温热的水渍不断浸湿她的肩头。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问，“你以后……能不能也关心关心我？”

  “好。”她轻声应着，指尖温柔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却发现新的泪水又源源不断地涌出。

  裴之川眼泪跟断了线一样。

  晞望有些无措地捧起他的脸，他的桃花眼此刻红肿得厉害。

  她不禁莞尔，指尖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怎么这么爱哭啊……”

  裴之川闻言耳尖泛红，却固执地将她搂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因为你一直不理我……”

  “岁岁……”裴之川低着头开口，“两年前那晚你来找我之后就不见了……我那时候……真的快死了。”

  晞望心头猛地一颤，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里又蓄起泪水。

  “我说……要是考上京大你就跟我在一起……”裴之川边抽泣边絮叨，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第一年我没考上……后来我又复读了一年，每天就想着……等你回来看到录取通知书，就会兑现承诺了……”

  “可是……你回来了……却要离我远远的……”

  “对不起……”晞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只能一个劲的对不起。

  裴之川仰起脸，眼底的泪光还未褪去，却已经带上了一丝狡黠。

  他微微凑近，试探性地开口，“那……你能不能跟我……”

  “不能。”晞望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裴之川瞬间瞪大眼睛，眉头紧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你明明说过，只要我醒来，就给我机会的！”

  晞望挑眉，果然，他当时虽然昏迷着，但该听的一句都没落下。

  “我是说了给你机会……”她慢悠悠道，“但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得看你的表现。”

  裴之川眼睛一亮，立刻抓住她的手，“那你说，要怎么表现？”

  他的语气急切又认真，仿佛只要她开口，他就能立刻去做。

  晞望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裴之川。”晞望轻声唤着他。

  裴之川仰起头来，仔细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不喜欢现在的你。”她启唇。

  裴之川以为晞望又要拒绝他，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晞望望进他惊慌失措的眼睛，心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描摹着他凹陷的眼下，“以前的裴之川多耀眼啊，肆意张扬，像太阳一样。可现在……你把自己折磨得没有一点生气。”

  记忆中的少年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模样，连拒绝女生告白都拽得不行。

  可现在的他，却因为她变得患得患失，连笑容都带着小心翼翼。

  “岁岁……”裴之川慌乱地抓住她的手，“我可以改，我可以……”

  “我不要你改。”晞望打断他，“我要你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了我。”

  她捧起他的脸，望进他湿润的眼睛，“我喜欢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裴之川，是那个就算天塌下来也敢说'老子顶着'的裴之川。”

  晞望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所以，把那个嚣张的裴之川还给我，好不好？”

  裴之川怔住了，他望着晞望含泪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他低低地笑了，眼尾还泛着红，却终于找回了几分从前的神采，“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讨厌我了。”

  晞望摇摇头，鼻尖发酸，“我怎么会讨厌你？我只是……不想看你变成这样。”

  裴之川深吸一口气，慢慢直起身子。

  他的轮廓似乎重新变得挺拔起来。

  他抬手擦去晞望脸上的泪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坚定，

  “好，我答应你。”

  “不过……”他突然凑近，眼底闪过一丝熟悉的狡黠，“要是我变回原来那个嚣张的样子，你可不准嫌我烦。”

  晞望破涕为笑，“那得看你有多烦人了。”

  “还有。”晞望又说，“你能不能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闻言，裴之川举起手，发誓道，“我会的，我保证。”

  晞望低下头，看着他手腕上的交错的疤痕轻声说，“能不能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

  裴之川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却在抬眼对上她泛红的眼眶时僵住了动作。

  她的眼神太过心疼，让他连逃避的勇气都没有。

  “我……”他声音低哑，“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晞望却固执地摇头，“我要你答应我，就算我不在了，也不可以再这样。”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知道吗？”

  裴之川突然俯身将她紧紧搂住，把脸埋在她的颈窝。

  “我答应你……”他轻声开口，“但你也要答应我，不会再让我找不到你。”

  晞望望着他不安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剩下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裴之川……”晞望突然开口，“你不怪我……利用了你吗？”

  裴之川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心甘情愿。”

  他从来没有怪过晞望利用他。

  于悦说晞望根本就不喜欢他，追他也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被挨打，但是她喜不喜欢自己都没关系，他喜欢她就好。

  在他心里，能被晞望利用反倒是一种幸运，至少证明他身上还有她看得上的价值。

  这个念头刚起，裴之川突然慌了神。

  他一把攥住晞望的手腕，“那你现在……不需要利用我了，是不是会随手把我甩了？”

  晞望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裴之川，你是傻的吗？”

  “会不会？”他不依不饶地追问，执拗得非要一个确切答案才肯罢休。

  “如果会这样……”晞望轻笑，“我就不会给你机会了。”

  裴之川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辰。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不是一扬梦境。

  于悦说过，晞望不喜欢他，她刚刚也说不喜欢现在的他。

  这个认知像根刺一样扎在心底，可他却固执地不肯放手。

  他总想着，只要再等等，再对她好一点，或许有一天……或许她也会像他喜欢她那样，喜欢上自己。

  而现在，她给了他机会。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夜色渐浓，晞望看了眼时间，轻轻叹了口气，“宿舍有门禁，我得回去了。”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裴之川小心翼翼问，“你明天……还会来看我吗？”

  晞望故意板起脸，“不来。”

  裴之川的眼睛瞬间暗了下去，像被泼灭的烛火，连抓着她的手都松了几分力道。

  “骗你的。”晞望突然凑近，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明天下午没课，我早点过来。”

  她转身走向门口，身后传来裴之川带着笑意的声音，“岁岁，你学坏了。”

  晞望轻笑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