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笑容

  林依霜刚踏进正厅，就被林绪和一把拉到身边。

  他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目光紧张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过。

  还未看够，林依霜就被权怜翠拉了过去。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权怜翠心疼不已，语气里掩藏不住的焦急：“是不是受伤了？娘看看。大夫呢？王伯，大夫找来了吗？”

  “来了，来了！”王伯拉着大夫快步跑了进来。

  还不等林依霜说话，她就被众人按在椅子上，大夫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脉搏上。

  大夫原本凝重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回林大人、林夫人，小姐这脉象，一是胎里带的先天不足，根基本就虚浮；二是早年劳损过甚，伤及根本，隐疾已沉；最要紧的是——方才似是动了猛力，内腑稍有震伤，气血逆行，才显得面色这般苍白。”

  权怜翠一听，眼眶止不住地发红。

  在场人的表情都沉了下来，纷纷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林依霜不习惯他们这样，更不习惯自己的病痛被人这般记挂在心里。

  以前在楚府，她宛如隐形人一般；后来参军，人人都觉得她强悍，仿佛不会疼似的。

  渐渐地，他们好像忘了她也是个普通人。

  “爹娘、兄长、妹妹，你们不必如此，我并无大碍。”

  大夫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沉重：“小姐此言差矣。你若再这般不顾身体、强行动武，这先天的虚亏与沉疴旧疾便会缠成一团，届时不仅畏寒乏力、动辄心悸，怕是连寻常起居都要受拖累，稍有不慎，便是伤及性命的隐患啊！”

  权怜翠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林绪和反应最快，连忙扶住了她。

  大夫也连忙上前，要为权怜翠把脉诊断。

  权怜翠抬手拒绝了：“我没事，我女儿的身体……要怎样才能……”

  “在下能力有限，暂无法为小姐的旧疾断根，实在惭愧。但可先拟些调理的汤药，帮小姐平抚气血、滋养根本，确保在找到能医治的大夫之前，身子能撑得住，不叫这急症再反复。”

  权怜翠闻言，差点又晕过去，却硬生生撑住了。

  大夫开了药方离开后，厅内气氛沉闷，林依霜不知该如何开口。

  倒是林依楣先一步打破沉默：“爹娘、大哥，姐姐还好好的呢，你们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呀。”

  林绪和颔首：“依楣说得对，天下大夫何其多，这个不行咱们就换一个。再不济，等日后时机成熟，我进宫请太医来给霜儿调理身体。”

  林绪和这个承诺，总算安抚了权怜翠。

  她紧紧握住林依霜的手，反复摩挲着，眼底满是心疼。

  林绪和不想让权怜翠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便转移了话题：“净云寺那边传来消息，说你被人诬陷成凶手，爹爹吓得立刻就从衙门赶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权怜翠一听这话，立马接着问道：“是啊霜儿，娘听说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些人怎么敢这么对你？幸好你没事，不然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

  林依霜看向林正卿。

  林正卿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按照之前林依霜告知的“事实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

  林绪和赞许地看着阿福：“这次你做得不错。”

  阿福虽被夸奖，心里却沉甸甸的，很是难受。

  “老爷，阿福以后一定会更加用心伺候大小姐，一心一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林依霜笑道：“我可不想跟大哥抢人。”

  林绪和点头：“对，就得保持这样的忠心！”

  随即又问：“不过，瑞王为何要选择帮你？”

  林依霜其实也说不准，瑞王的出现着实意外。

  林依楣倒是没多想：“那瑞王不是掌管锦衣卫吗？想来是看在爹爹的面子上。”

  锦衣卫向来是协助林绪和办事的。

  林绪和沉吟道：“如今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林国公府内，叶婉兮听着隔壁院落传来的女子嬉闹声，只觉得不胜其烦。

  本就不平静的心，越发烦躁不安。

  她手中捏着从叶府送来的书信，信里催她尽快给楚弘毅生下一儿半女。

  她何尝不想生？

  奈何这些年，楚弘毅极少踏足她的房间。

  叶婉兮起身推开窗户，从这里恰好能看到隔壁院落的庭院。

  当看到楚弘毅那白花花的身子时，她胃里一阵翻涌。

  父亲说得对，楚弘毅就是块烂泥，根本扶不上墙。

  她必须尽快怀上孩子，将来才能“去父留子”，掌握主动权。

  翌日，林绪和刚下朝回府，正打算换了衣服出门办事，门房便急匆匆跑来，躬身禀道：“回禀老爷，瑞王殿下在外求见。”

  林绪和整理腰带的手猛地一顿，眼中满是错愕，不敢置信地追问：“你说什么？瑞王殿下……亲自来府中拜见？”

  门房忙点头应是：“正是！王爷此刻就在前厅外等候，说是有要事与老爷商议。”

  林绪和不敢怠慢，连忙整理好衣襟，往前厅走去。

  陆砚昭原本坐着，见林绪和进来，便起身作揖：“林大人。”

  林绪和有些受宠若惊——以往见到陆砚昭，对方虽称不上无礼，却也从未这般客气。

  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昨日霜儿的事情出了变故？

  早朝时，陆承乾心情本就不好，除了他之外，不少大臣都挨了训斥。

  “王爷。”林绪和连忙回礼，客气地请陆砚昭上座，“不知今日王爷来此有何贵干？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砚昭轻轻一笑：“近日本王听属下说起，林大人办案似是遇到了些问题。”

  林绪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并非为了霜儿的事而来。

  他欠了欠身，语气带着几分官场人的审慎：“多谢王爷关心。确实遇到些小困难——那人既是先皇功臣，又德高望重，下官想要彻查，实在有些投鼠忌器，不好动手。”

  他没有全盘托出案件细节——毕竟办案过程中，锦衣卫一直随行，陆砚昭怎会一无所知？

  陆砚昭颔首，并未多留：“林大人既有信心，那便好。本王还有其他事，先行告辞了。”

  林绪和送陆砚昭到府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

  就在陆砚昭扬鞭欲行时，门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子嗓音：“父亲。”

  陆砚昭回眸看去。

  只见林依霜提起裙摆，面带浅笑地走到林绪和身边。

  他转回头，在林绪和与林依霜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极为好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