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夺舍对吗

  林正卿听完林依霜的话，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错愕：“你让阿福去接近春云？我还以为……”

  他话没说完，语气里的释然却藏不住——原来不是阿福背叛，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一半。

  林依楣也皱着眉插话：“姐，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害得我真以为阿福这小子吃里扒外，差点一拳把他牙打掉！”

  她说着，还瞪了阿福一眼，只是眼神里的敌意已淡了不少。

  阿福搓了搓还在发疼的脸颊，感激地看向林依霜：“小姐，谢谢您……”

  他原本还在纠结怎么解释自己被春儿哄骗、差点连累林依霜的事，如今林依霜这番话，不仅帮他解了围，还无形中给了他一份功劳。

  林依霜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必谢我。我实在摸不准叶婉兮的心思，也就辛苦阿福多费点心，帮我试探一二。”

  阿福连忙摆手：“这都是阿福该做的，大小姐不必客气。”

  就在马车走远时，陆砚昭从净云寺出来，恰好看到下方林依霜与叶婉兮对峙的模样。

  莫玉上前一步，站在陆砚昭身侧问道：“您说，这萧夫人……当真会是那个人吗？”

  陆砚昭看了莫玉一眼，莫玉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陆砚昭顺着石阶缓缓往下走——方才在净云寺后山，他恰好听到了林依霜与阿福的对话，也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出手帮林依霜掩饰。

  看着林依霜的马车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陆砚昭才转身登上自己的马车。从刚才起，他的心就从未平静过，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鎏金扇柄上那道熟悉的刻痕，闭眼的瞬间，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他当年还在冷宫里挣扎时，是林依霜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沉重大门，也是她摸着他的头，带他走出了那片黑暗。

  后来，他成了她身后的小跟班，除了她，他谁也不信。那时候他甚至想，就算她最后是骗他的，他也认了。

  他曾站在皇宫大门外，静静看着她赢得一场又一场胜利，看着她与皇兄的感情日渐深厚，也看着自己渐渐被她遗忘在角落。看着她助皇兄登上皇位，看着自己越来越像个局外人——可没关系，只要她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三年前，他仰慕的那个人，醉醺醺地站在他的宫殿前，脚步虚浮，像是遇到了天大的伤心事。那一次，她认出了他。

  楚惊寒穿着劲装，斜靠在墙上，醉眼朦胧，卸下了平日的冷硬。她似哭似笑地举起白瓷酒壶，仰头对着天空喊道：“你以为我不想温柔似水吗？你以为我一个女儿家，偏要穿这男儿装是为了什么？你明明都懂我心里的苦，可最伤人的话，偏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陆砚昭知道她说的是谁，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陪着她。

  她忽然笑了一声，问他：“你怪我吗？”

  陆砚昭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怪我把你困在这方寸天地里？怪我让你连男儿该有的报复，都没处伸张？”

  “楚姐姐……还记得我？”

  “你这般出色的人，我怎么会不记得。”

  简单一句话，却像一束光，点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他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没人知道那笑容里藏着多少欢喜。

  “要是有机会，你就去封地吧，别留在这是非之地。这大祁，恐怕早就没有明君了。”

  说完这句话，楚惊寒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随后便浑身发软，从墙上滑了下去。

  陆砚昭连忙伸手，稳稳地将她接在怀里。他太清楚她的性子——若不是真的伤心到了极点，她绝不会这般放纵自己酩酊大醉。

  就在陆砚昭以为她睡熟时，她却突然醒了过来，用力推开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去。

  陆砚昭正要追上去，一把折扇从她身上滑落，掉在地上。他弯腰捡起，刚抬头，就见她站在不远处，脸颊泛红，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想要？”

  陆砚昭顺从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那便送你了。”楚惊寒拿起扇子，在扇柄下笨拙地刻上自己的名字，“往后你拿着这把扇子，就是我楚惊寒的人，我定不会让旁人欺辱你！”

  陆砚昭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他微微低着头，眼眸里满是温柔地看着她：“好，我是你的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眼前的人，是他连仰望都觉得遥远的存在。

  楚惊寒转身走了，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夜色里。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面，竟成了永别。

  若是早知道会这样，就算是死，他也要守在她身边。

  听到楚惊寒的死讯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他要报仇，要把那些害死她的人全都揪出来偿命。可那些人非富即贵，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王爷，根本动不了他们。

  于是，陆砚昭开始主动接近陆承乾。他没有母族撑腰，父皇又不喜欢他，朝堂上更没有朝臣支持——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掌控。

  一开始，陆承乾不过是把他当条狗，偶尔丢点好处，看他摇尾乞怜的样子就龙心大悦。后来，他为陆承乾办成了几件大事，陆承乾才渐渐对他重视起来。期间还有好几次试探，几乎要了他的命，可复仇的念头支撑着他，一次次熬了过来。

  “夺舍是吗？”陆砚昭的薄唇慢慢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难怪他总对林依霜百般容忍，原来她就是楚惊寒啊。

  “呵呵。”马车内传来他低低的笑声。

  莫玉听到笑声，一脸茫然，随即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王爷这是信了？信那夺舍之说？可若是真的夺舍，林小姐性情大变，林家的人怎么会毫无察觉？尤其是萧京垣，也从未有过半点怀疑。

  “王爷？”

  陆砚昭在莫玉的提醒下收敛了笑意，手上的鎏金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合着：“你去查一查，这林家大小姐，和从前到底有什么不同。”

  最好是她。

  若不是……

  陆砚昭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很快收敛心神——不能太急躁。林绪和是一把好用的刀，他不能和林绪和起冲突。

  莫玉听他这么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