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西山行（7）

  “陈家第一代家主，陈山河。”老人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个英武男子的画像。

  “南宋末年人，原本是岳家军将领，后因缘际会，觉醒了龙族血统。”

  画像旁有一段小字，记录了陈山河的经历：曾在太行山遇到“地龙”，获力，但需立誓守护“龙眠之地”。

  “地龙就是耶梦加得？”诺诺问。

  “当时不知道。”陈文渊说。

  “只知道是一位强大的存在，沉睡于大地之中，陈山河得到力量后，确实守护了那片区域，最初只是防止盗墓贼和山匪破坏。”

  他翻到下一页：“但事情在第三代家主时发生了变化，陈明轩，也就是我的先祖，发现了真相。”

  这一页的记录明显更详细，而且字迹潦草，能看出记录者当时的激动或恐惧。

  “陈明轩发现，所谓的龙眠之地，其实是转生实验扬，那位‘地龙’在进行某种禁忌仪式，用活人做材料。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的父亲，第二代家主陈云海，竟然自愿成为了实验体。”

  林哲眉头微皱：“自愿？”

  “为了力量，为了长生，或者...为了别的什么。”陈文渊叹气。

  “陈家的记录对此语焉不详，但结果是，陈云海变成了半龙怪物，被封印在实验扬深处，陈明轩与耶梦加得当面对质，达成了新的契约。”

  “什么契约？”

  “耶梦加得承诺，不再用陈家人做实验，作为交换，陈家继续守护实验扬，并每百年提供一个‘优质混血种’作为...嗯，用现代话说，是研究志愿者。”

  诺诺脸色不好看：“这算什么契约？还是在用活人做实验！”

  “在那个时代，这已经是进步。”陈文渊平静地说。

  “至少是自愿的，而且有严格限制，事实上，历史上只有三位陈家人真正成为‘志愿者’，其他时候都是用死囚或战俘代替，当然，这也违背了现代道德。”

  林哲在消化这些信息，陈家的历史，就是一部与龙族纠缠、妥协、抗争的历史。

  八百年的守护，既是责任，也是枷锁。

  “那么现在呢？”他问。

  “耶梦加得转生成夏弥，契约还有效吗？”

  “契约的核心是‘守护安眠之地，直到王者归来’。”陈文渊说。

  “现在王者即将归来，契约即将完成。但问题是...归来的会是怎样的王者？”

  这是所有人都在问的问题。

  归来的会是夏弥，还是耶梦加得？是会延续古老仇恨的龙王，还是愿意寻求共存的新生者？

  “我想见见她。”陈文渊再次提出这个要求。

  “不是以陈家家主的身份，而是以...契约另一端的代表，八百年的约定，该有个了结了。”

  林政思考着，让陈文渊见夏弥，风险很大。

  但如果夏弥真的需要陈家的某种帮助来完成转生，那么这次见面可能是必要的。

  “等她愿意出现时，我会安排。”林哲最终说。

  “但前提是，您必须承诺不以武力相向。”

  “我承诺。”陈文渊郑重地说。

  “陈家等待了八百年，不差这几天，而且...说句实话，如果那位龙王真要做什么，我们陈家也阻止不了，完全体的龙王...不可想象。”

  谈话进行到中午，老板娘准备了午餐。

  席间，陈文渊像个普通老人一样，询问他们在卡塞尔的学习生活，分享北京的风土人情，甚至还给路明非推荐了几家好吃的烤鸭店。

  但林哲知道，这只是表象，老人的每个问题都在试探，每句话都在收集信息。

  八百年的家族领袖，不可能真的像表面那么随和。

  午餐后，陈文渊告辞，陈清留下协助，老人临走前，给了林哲一个木盒。

  “陈家的一点心意。”他说。

  “里面是一些关于西山遗迹的资料，还有...一件信物，如果你们遇到麻烦，出示这个，陈家的人会帮忙。”

  林哲打开木盒，资料是一叠手绘地图和笔记，详细标注了西山的各个龙族遗迹点。

  信物则是一块玉佩，雕刻着山脉龙纹，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谢谢。”林哲说。

  “不必谢，互利而已。”陈文渊深深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你很强，比我想象的更强，但记住，力量越大，选择也越难。好自为之。”

  老人离开后，民宿里恢复了安静，但每个人都知道，这种安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下午两点，所有人聚集在最大的房间，零和芬格尔也从实验室回来了，带回了初步的分析结果。

  “陈月的基因序列显示，她的龙族血统浓度高达68%，远超正常混血种的阈值。”零汇报。

  “但奇怪的是，这些龙族基因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植入的，就像...被强行改造了一样。”

  “转生实验的本质就是基因改造。”楚子航说。

  “但通常是通过茧化重生，而不是直接改造活体。”

  “耶梦加得可能在尝试不同的方法。”林哲思考着。

  “完美的转生需要茧，但茧的形成需要时间和能量，她可能在寻找更快、更简单的方法，结果就是这些失败的半龙化产物。”

  诺诺翻看着陈家的资料：“看这里，西山一共有七个主要的龙族遗迹点，我们昨天去的只是其中一个，而且是规模较小的，最大的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西山主峰下方，垂直深度超过五百米，能量读数最强烈的，也是这里。”

  那个位置距离他们现在的地方大约十五公里，而且是在非开放区的核心地带。

  “陈家资料里对这个地点的描述是‘主实验扬’。”诺诺继续。

  “记载说那里有最大的茧，还有完整的实验记录，很可能...夏弥就在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楚子航，他的表情平静，但握着地图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

  “明天。”林哲说。

  “今天我们需要完成准备：分析陈月的实验数据，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还要联系学院汇报进展。”

  分工再次开始。

  楚子航和零继续研究陈月的状态，试图找到稳定意识的方法。

  芬格尔负责技术准备和通讯保障。

  林哲和诺诺则与卡塞尔联系，汇报进展并请求支援。

  视频会议在下午四点接通，屏幕那头是施耐德教授和曼施坦因教授，还有...昂热校长。

  “孩子们，听说你们在北京玩得很开心？”校长微笑，手里依然端着那杯红茶。

  “校长，我们发现了重要情况。”林哲直入主题，汇报了陈月、陈家，以及西山主实验扬的发现。

  听完汇报，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

  “陈家终于做出选择了。”昂热轻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

  “校长，您早就知道？”诺诺惊讶。

  ps：

  风吹过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