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小孩的事大人别管
作者:木华荣
司空府已然不仅仅是司空府,这分明已经成为大魏皇帝临时的行宫。
真要是有人不怕死的冲进来,将会如何?
曹禧清咳一声道:“不至于不至于,他们不傻。”
“挑起民愤,以令天下人都生出恨意,这是傻事?”曹操更清楚有人盘算的主意,分明是要曹操因为得民心而得的天下,从而失去。
曹禧神情自若的道:“他们挑不动。阿爹放心。”
论对百姓的了解,曹禧敢认第二,无人敢认第一。她可是给了实在好处的!别人比不上。
曹操一眼扫过曹禧,招手让曹禧上前来,捉住曹禧的手臂道:“这些日子长见识了吧。知道人可以无耻到何种地步了?”
一边说话,一边拉了曹禧往里走,曹丕和曹植跟了一道进去,曹丕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羡慕,曹植倒是一脸的笑意,对曹操疼爱曹禧的事,当如此。
曹禧多好的孩子,天底下好像没有她解决不了的事儿,曹植是真没有见过比曹禧还能干的孩子。
外面的百姓几何?
他们聚集在一起,乍然一听他们求的是跟朝廷一起迁都罢了,曹植觉得这个事不如答应。
岂料曹禧问出一连串的问题,都是曹植没有仔细考虑过的问题,算是让曹植长了见识。
迁都,迁徙哪里是一件简单的事,若是不谨慎对待,提前安排好一应诸事,别说迁都是为了让大魏更好,更有可能让大魏的天下陷入更大的混乱中。
曹禧有些闷闷的道:“知道了,早已经知道了。贼心不死。”
虽然曹禧知道,利益不一致,造就他们各自针对的关系,但是有些人视百姓为随意可以舍弃的对象,这个事曹禧是耿耿于怀的。
“要出气?”上回那一对母子的事,曹禧当时把事情按下,不让满宠再查下去,本意又何尝不是让人拿不准想法,现在呢?曹操好奇曹禧会不会反击。
曹禧冷哼一声,“用民乱天下,我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民乱。”
言罢站立,曹禧道:“我出门一趟。”
一回一回利用百姓闹,行,曹禧不拦人,却也断不能放任。
曹操松开曹禧的手,重重点头道:“去吧。”
压根不问曹禧要干什么去。
曹禧同曹操父子几个福福身,麻利的走人。
曹植忙道:“禧儿,带上我,让我跟你多学一些东西,我,我都不太明白这些事。”
没有能力,不如曹禧的人,非常干脆的承认自己的不如,也因此希望曹禧能够带上他,好让他能够多长长见识,多学些东西。
曹操在旁边道:“见多识广总是不错的,你子建哥哥想去,你便把人带上。”
曹植立刻高兴了,忙同曹禧作一揖相请,“禧儿,你就带上我吧,我保证不会乱说话,也不乱问。”
态度非常端正,曹禧思索要是曹植一路上跟她一道,这也问,那也问,这可怎么才好。
好了,曹植也算对曹禧有了一定的认识,知道曹禧最忌讳的是什么,先一步保证一定不会犯曹禧的忌讳,也不会扰曹禧的事儿。
“不能多问,也不能多管。”曹禧补上。
曹植忙不迭的点头,曹禧才勉为其难的道:“走吧。”
招呼上曹植一起走。
曹丕的脸已经黑透了。
曹禧的能力有目共睹,诚然当年曹禧说过不会帮他们兄弟中的哪一个。曹植对曹禧的亲近,曹禧在对上曹植的靠近无法推辞的情况下,未必不会在不知不觉中天平不断的向曹植倾斜!
曹植高兴的和曹禧离开,曹操愉悦的笑出声,双手揣在袖中,余光瞥过曹丕。
曹丕的情绪如何变化是断然不敢让曹操察觉的。
面上是不动声色。
曹操也不管,转过身往里走。
天下一统,有些事可以不急了,但是曹禧的心思,曹操不管到底要不要让曹禧走上去那样一个位置,总是要考虑另一个问题,让谁在前面挡?
当然,曹操也在问自己,需要人在前面挡吗?
这个事,还是迁都后再说。
曹禧领曹植去了学校,让人往百姓那儿传话,之前挑拨他们闹到司空府,争取朝廷迁都也带上他们一起迁徙的人,坏心肠,烂心肝,是有意让他们都去长安,好把许都这一片地方都据为己有。
曹植?
这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不能吧?这许都也没有什么好的。曹禧是不是让什么人骗了?
亏了曹植忍住,没有当众问出。
随后曹禧让人把话传出去,务必让人传得整个许都都知道。
流言不好查不假,可是如果让流言起的人自己把流言的方向露出来呢?
曹禧发动群众的力量,只为了让人见识到,百姓是好糊弄不假,但各自怀揣的是不同的心思,是要利百姓,还是毁百姓,结果不一样。
百姓们本来对迁都的事,因为曹禧的出面解释,让人都明白了家不能乱搬,以后的日子得过。等听到曹禧让人传出来的话,敢情这事竟然有人不怀好意,这才撺掇他们去闹,喊了要迁都。
真到了长安,长安那又不是没有人的地方,他们这些外来的人,去了长安怎么办?等死吗?
嘶,撺掇他们去长安的人,图谋他们的田地。
许都如今不好吗?水利工程好,家里的良田都能灌溉到,粮食的收成,一年比一年要多。
学校在那儿,不仅教人读书识字,还会教人手艺,那分明是为他们这些百姓计划好的。
医馆,图书馆,有一样算一样,哪一样不让人看在眼里,十分的欢喜。
去了长安,田地没有了不说,他们真以为长安会比许都好?
哼,眼把握住的好日子不想过,这是才好了几年的日子,一个个把从前过的苦日子忘记了?
不行,把那居心叵测的人揪出来,当初谁先喊迁都我们应该一起去来的?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也是聪明的。
千丝万缕,要是让一个人去找,自然不好找的,那不是有无数的百姓一道,再难找的丝,也能捋出来。
很快查到一户人家了,流言是从这一家开始的,这一家子坏得厉害,肯定是他们谋算他们大家伙的田。
打人是不能的,那样太嚣张,也是有违律法。
对付这种恶心人的人,寻常的百姓是不敢轻易动手不假,那不是背后有人?
怎么惩罚人好让人老实,办法千千万万种。
鸡蛋什么的砸下去,那不行,谁家日子好过了,能砸得起鸡蛋!
烂泥倒是可以,那臭水沟里的泥,一砸一个准,一砸一个不吱声!
曹禧让人出手,毕竟普通百姓是绝对不敢和世家贵族们杠上的,所以最好有人出头,须拿捏其中的分寸,别闹出人命,还有,打完就跑。
让人捉了,是要闹的!
捉不住,如同曹禧也不能因为这没影的流言,毫无证据的事,把撺掇的人捉进大牢,显得曹家容不得人,话都不让人说了。
可是有些亏吃了一次又一次,不反击,让全天下的人以为曹禧和曹家好欺负,这个事曹禧也是不能答应的。
以民为刀,最后刺向的会是谁,不如一道见识见识。
曹禧把话放出去,后面的事不管了。
曹植是一直在关注的,越是关注,曹植是越发不好了。
这这这,怎么还上门给人扔泥巴了?这个事要说不是曹禧在后头给人撑腰,曹植不信。
眼看一批批的人先往长安去,最后剩下的是曹操和一应大臣,也要定下迁都的日子了,自是要设宴的吃个饭。
宴会眼看要收扬的时候,曹植不知怎么的摸到曹禧那儿,曹禧一眼扫过曹植,无声询问,怎么的?
曹植在曹禧的耳边询问:“扔泥巴的事?”
收获曹禧又一瞥,这个事是他应该问的?
“恶心人而已,相互的。看谁比谁更恶心。”曹禧也是干脆,当然,这也没有直接承认,让谁听见也拿不住曹禧的话柄。
也对,有些事各自其实都明白都是谁在其中推手。
曹植同曹禧道:“有失君子之风。”
“我又不是君子。”曹禧分外坦然的承认。
曹植再次一滞,对啊,曹禧又不是君子,怎么能用君子的规范要求曹禧。
“对君子行君子之道,对小人也行君子之道,子建哥哥,那是要吃大亏的。对不同的人是不能用同一种办法的。流言蜚语捉不着证据的,因为有人挑了几句话杀人,他也没有让百姓起兵造反,只是让人围到司空府那儿寻我们要一句准话,有何错?百姓们信任朝廷,愿随朝廷迁都,亦无可厚非。”一千种一万种应该的理由,到曹禧这儿,她也不纠结,不拿那些她控制不住的事对付人。
只是,她可以学学他们各种无赖的样儿,以令他们知道,她是一个好学的人,不要脸的事,她也是可以有样学样的。
至于此,下方的人也好,亦或者六部的人也罢,也就明白了,曹禧在这儿,曹操很多事压根不需要出手,连曹禧这一关都过不去的人,得有觉悟,不是对手。
曹植张大嘴,曹禧瞧不得他这个傻样儿,同曹植道:“你看看我们阿爹,有一点君子的样儿?可是为何君子如荀令君都愿意为阿爹所用。所谓的君子,用不着太约束自己,最后都把自己套牢了。”
曹植转头对上曹操,当然不能说曹操不好。
可是,可是……
“阿爹没有要求子建哥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不是很好吗?我也觉得子建哥哥的胸襟和气度挺好,只是过于不食人间烟火,不知世间疾苦。”曹禧瞥过曹植,认可曹植的,才气上来说,曹禧连曹植的指甲盖都比不上,她是一俗人。学个十八辈子她也不可能成为曹植这样的人!
因此,曹禧对曹植的态度也是不太愿意改变这个人。
但得让曹植知道些人间疾苦,莫要以为这世间没有恶人,也不会有人算计他!
别的人不说了,曹丕那个德性……
算了算了,这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总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曹禧对上曹植欲言又止,曹禧道:“想去见识见识人间疾苦?”
点点头,曹植是愿意听曹禧的话的,谁让曹禧厉害。
既是自叹不如,便老实承认这份不如。
“子建哥哥在学校只上课,从来不关注学校里的学生?”曹禧不得不问问这么一个情况了。她那学校的都是些什么人?
男的女的,多少是穷苦人家出身?
但凡曹植关注过那里头的人,了解他们各家的情况,也不能不懂人间疾苦。
这下曹植嘴角一阵阵抽抽,曹禧眼中的嫌弃,别以为他看不懂!
好想哭!
曹植低下头,“那我去了解了解?”
曹禧……
“你还是别了。万一你一个不知分寸把他们闹糊涂了,或者不小心引了别人芳心暗许,我还要出手帮你解决。我想想。”曹禧早注意到曹植的情况了,曹植的脸,那是集结卞夫人的美貌,俊美非凡,要不是他跟人一直保持距离,怕是早不知道勾了多少女郎自荐。
曹植听出其中的意思,也知道学校的规矩不少,曹禧教的学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让他们把脑子里的水摇干净了。
把命运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女郎们认为她们跟这些先生们处出感情,能对她们有什么好处,别做梦。
首先他们必须要明白一个道理,利是互惠的。
纵然是父母,在男女之间也有选择,何况是别的人。
学校是曹禧给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握住了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反之,握不住的后果是他们会比原来更惨。
情爱是什么东西?能吃的吗?
曹禧让些清醒的女郎们出面,告诉所有人,绝对不要见色起义,以为长得好看的人一定可以是自己的!
别说什么为妾为奴为婢,要是打量这一条的,用不着读书,直接出门把自己卖了!
曹禧学校里的人,无论是男女,在有人认为这些事不应该让孩子们懂的时候,不好意思,曹禧让读了。
《诗经》那里面写的什么?都能读诗了,有什么是学生们不能学的。
早早的明白一些事,也省了将来深陷其中,一知半解的时候苦不堪言更惨。
曹植也算是讲《诗》的人之一,他看到的都是诗中的美好,但每每他这课上完后,也是有人补刀的将他所说的内容中的黑暗披露出来。
这冲击式的教育,是曹禧在听过一回曹植的课后让人定下的。
虽然学校的学生们都是经历了苦日子过来的人,对未来依然有美好的憧憬,曹植让他们看到世间的美好,这是好事。
但现实还是要认清,诗可以陶冶情操,也能让人的心变得柔软,诗中藏的逻辑和现实问题,与其让孩子撞得头破血流后才发现里面的真相,不如打一开始就明明白白的告诉这些人。
曹植没有意见,曹禧学校的规矩,都是曹禧定的,曹操都不能对曹禧的学校指手画脚,他得有自知之明,他也是不能越界的。
“禧儿帮忙安排安排。要是实在不行,我跟在你身边多学学?”曹植一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所在,跟曹禧出去一趟,收获颇丰,不如还是继续跟曹禧一道?
曹禧一脸拒绝的道:“不要!”
开的哪门子的玩笑,让她领了曹植一回一回出去,在曹丕的眼里不就成了她站在曹植那儿?
图谋大的曹禧,不可能从他们兄弟中选一个,再挑起他们争。
曹操不介意那么对他的儿子们,不好意思,曹禧压根不想这样。
她是有心争,无意躲在人后,尤其是推了谁出去斗,她在背后坐收渔利。
她要斗,她会自己去斗。
曹操那儿虽然不给准话,但让曹禧出来蹦跶,已然是代表了一些态度,这种时候,曹禧不着急,先把基本的事处理好,让整个国家安稳才是重中之重的大事。
曹植是个性子好的,培养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撑一撑事。但不能她培养。
“什么不要?”曹植那么大的一个人到曹禧的跟前,是在那儿蹲了老久,兄妹似在说什么话,曹禧一脸认真的别过头拒绝,曹操好奇询问。
“小孩的事大人别管。”脱口而出的话,曹禧是不希望曹操管。
曹操一滞,曹植忙起身道:“儿子是想跟禧儿长长见识,上回收获甚丰。”
这话落下,在扬的气氛随之一变的,好些事叫作心照不宣,曹禧怎么对付的人,也是让人又长了见识。
怪不得曹禧能够让百姓助她得天下,这本事是真了不起!千丝万缕的流言中,百姓们寻根溯源,竟然真让他们找着了。
只是曹禧对付人的手段,未免太损了些,岂有曹禧这样的?
偏又没有证据证明是曹禧做的,那一家的门上,尽是烂泥,闻之令人几欲作呕。
这,这捉不着人。
气得他们半死!
倒是报到衙门,满宠冷声问:“此事我们捉不着人。要是你们的人能捉着,你们自己捉去。为何引起民怨,以令百姓攻之,你们是自己不清楚还是在那儿装傻?”
这事是不能细论,律法是不能解决他们家不假,可是道德上是可以指责他们的。
百姓也无意杀人,只是要给他们些颜色瞧瞧。警告人莫要整日一门心思的对付寻常百姓,那是好对付,能对付主儿?有一个曹禧在他们后头呢!
曹禧用百姓不假,也是实打实的将利给百姓们。
比起世家贵族的人,算计曹禧的同时,未必不会认为那可以是一个把他们这些普通人弄死的机会,好抢他们的地儿,别以为百姓们不知。
“我没空。”曹操沉吟半晌,待要开口,曹禧抢先一步。没有空,没有空,听见了吧。
一时间曹操卡了。
“去了长安,学校要不要办?图书馆要不要理?各门科目要不要重新调整?学生们要不要招?这一回招,是还针对军中?还是天下百姓?我招多少能够养得起?盐利归朝廷了!”曹禧要忙的事少吗?
“六部之内,各部的人办事的效果,哪些人能够留用?哪些人要撤?以及上令下达,我总不能坐在尚书令的位置上不干活吧。要不您把我尚书令撤了?”曹禧杀伤力是巨大的。她本身要忙的事不少,再加上国事,自然更是不少。
六部的官员,曹禧三天的时间把人筛选了一回,算是给各部的敲打。却是远远不够的。迁都之后,所有人的本事到底怎么样,便可一目了然。
到那个时候替换人,甚至是人选,曹禧都要去挑吧。
她能把事儿全部推给曹操,亦或者让荀攸和贾诩?
要是不需要曹禧的话,不如直接让曹禧这个尚书令不干了。
“学校的事,正好让你子建哥哥帮忙。试试。”曹操无可反驳,曹禧跟郭嘉忙活迁都的事,一部分的人已经跟郭嘉去了,第二部分的差不多也起程了,剩下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嗯,曹禧不能太累,事儿多,让曹植来。
曹禧打量曹植后问:“账目子建哥哥能算明白吗?”
曹操……
曹植……
不回答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呵!”曹禧对上曹操,半分不客气。曹操面上讪讪。
曹植能怎么办,只好蹲下道:“要不禧儿教我?”
曹禧翻了一个白眼,“子建哥哥还是算了吧。莫要为难你自己,也别为难我。”
算术这东西是讲天分的,不是想学就能学得会。
于曹禧来说,让她教曹植,不如她自己先去把事情解决。
“这样吧,我让人在长安的一片高原上尝试将废土养回,子建哥哥去试试?那一片黄沙满天飞,不是一个好去处。子建哥哥要是不愿意也是可以的。”曹禧多少顾念曹植的态度,不好一点机会都不给,属实是太过分了些。
曹植一卡,曹禧瞧出来了,但问:“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民之根本在于什么?”
沉吟后,曹植道:“农。”
“然也。农为百姓的根本,若无农,粮食从何而来。我等存世,一日三餐,若少食了一顿都难受。数万万的百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终此一生甚至未能饱食一顿。我等当视而不见?”曹禧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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