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许都百姓共请迁都长安
作者:木华荣
三司会审什么的,那不仅可以是天下大案,也可以是利!
曹禧本来提出不以盐司归各部管,有人有意见,没有人管的后果是无法无天,曹禧不知?
下一刻曹禧提出每年的督查,刚迈出腿要提不同意见的人,这下闭了嘴。
曹操又让人把曹禧的奏本拿上来,仔细看完后递给下方的人看看道:“众卿看看,看完后提出你们的意见。”
由荀彧而始,一个个的传下来,连六部的尚书们都一道将上面的内容看完。
这下落在曹禧身上的视线非常复杂。
曹禧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怎么能够拿出这样一份各方制约,也让各方监督的法子,保证天下的盐利一定真正的惠于民?
曹禧这些年为何能够将盐牢牢的握在手里,最根本的一点是曹禧利用百姓。
盐价几何,天下已知。
每一处卖盐的地方在哪儿,曹禧是让各地都告知百姓的。
贩卖私盐是何罪名,天下皆知。
曹禧让百姓们监督,凡是除了这些地方之外售盐的,都是属于贩卖私盐。
只要有人检举告发,所得的盐将以其中的一成作为奖励,这是实实在在的奖励。
曹禧非常人性化,要是不想要盐的,可以折合市价,按盐价换成钱。
自此,各家想私贩盐,不好意思,各地百姓尤其盯紧各世家贵族,能够有机会打击攻击世家贵族的事,还能让自己得利,有谁舍得放过?
因此,曹禧对付各家的手段,都是长过见识的人。
要是不想以后再让曹禧专心的挑他们的刺,配合的好,否则真不知道曹禧能想出多少办法对付他们。
曹禧的话音落下,曹操随口问:“谁合适?”
问的是负责人。
曹禧不加思索的道:“以毛玠毛公。”
这是真大方,竟然让世家贵族的人来负责。
毛玠作为第一个被点名的人,在那一瞬间也是怔住了。
他来管盐务?
这可是新盐司,框架曹禧是拿出来了不假,但这个框架在这儿代表什么?他要跟各方协调,曹禧之前将盐售以天下,底下的那些人,几乎都是和曹禧达成合作共识的人,这些人里哪些能换下去,哪些不能,毛玠必须考虑。
“孝先?”曹操倒也认为人选非常不错,征询含笑而问。
“臣之幸也。”
曹禧敢用他,他还能怕了一个孩子的举荐?
说出去不怕人笑话?
毛玠立刻答应下。
曹禧在此时道:“有几个精于心算的人,我为毛公举荐,合用不合用在毛公。后续的事,阿爹做主。”
“事儿办得差不多,你查看就是,生意方面的事,你更懂。”曹操知自己的长处,也明白自己的短处,压根不会把不擅长的事揽在身上。
想当年曹操为了钱的事真是急死了,为此也是没少用商人。
无奈商人是有了,却不代表这些商人能够赚尽天下之财。
曹操也不认为有人能够赚尽天下的财。
直到曹禧出手。
盐利为始,纸,糖,还有各地的特产,曹禧是直接调动各地的特产往没有的地方去,借曹操手里的人,干脆利落的让他们挣起钱了。
用曹禧的话来说,均输平准,当年的刘彻已经干过这个事的儿的,只不过后面的刘彻让人把这样一个利国利民,也可以富天下的事弄成了祸害百姓的政策。
曹禧当然知道赚差价的事,各地的官员负责以当地的市价把东西收上来,由朝廷出面出售,售价几何,那是在不同的区域本来就是不同的价格,没有什么奇怪。
曹禧在其中到底赚了多少钱,反正军队打那以后是不缺钱了。
曹操当时都傻眼了,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赚钱的事那么容易?
不不不,调动各地,这个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赚钱还是不容易的,曹操莫要异想天开了!
要不是脑子好使的人,别说赚钱了,赔得亲娘都认不出来。
所以,自打那以后,曹操是碰上赚钱的事立刻在第一时间让曹禧拿主意。
优的劣的,赚钱赔钱的,曹禧能够从别人的话里读出那样的关键,曹操不行。
毛玠一口气儿差点上不来。
曹操要不要听听他自己在说什么?
盐利之丰,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曹禧把盐交上来的事,毛玠也是要对曹禧赞许有加的,可是曹操要把事情交给曹禧拍定?这不是在说,虽然盐司是不归三省六部管,却还是要归曹禧管?
“孝先,就这么定了。”曹操无视毛玠要瞪出来的眼睛,仅是将此事拍定。
这事儿,这事儿让人怎么说?毛玠能说不?
曹操分明也看出他心中的疑惑,愣是不管,一语道来,便是要将此事落在曹禧头上。
盐的事本来也是曹禧握在手里的,到现在曹禧上交,要是没有曹禧的配合,毛玠也要想想,事儿是能轻易办好?
方才曹禧还说了,送他几个精通算术的人。
行,毛玠只好道:“诺。”
“你一个尚书令,也该见见六部尚书们。”曹操是终于又解决一桩事了,值于此时,提醒曹禧,先把她手下的人全部过一个遍,该认识的认识,该仔细了解的了解。
“不急,先让他们各自先熟悉自己手里的事。刚接手,都两眼一摸黑。”曹禧不紧不慢,她要跟人熟悉,也要他们各自先都熟悉手里的事再说,“我们熟悉不熟悉不重要,把手里的差事办妥为重。各部知道自己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当了那么多人的面问的。
问完后的曹禧转头扫过一个个臣子,六部的尚书们都不由紧了紧皮。
随后一想不对,他们为何要怕曹禧,曹禧有什么可怕的?
曹禧又拧起了眉头,“瞧我,怎么又给忘了,诸位新官上任,诸事所知不多。今儿个不是该问的时候。三日的时间,足够诸位了解分内事了吗?”
含笑的曹禧怎么看怎么无害。
她是用最温和无害的语气,说出压迫力十足的话。
“希望诸位莫要让天下人失望,也莫要让我阿爹失望。”曹禧敲打上,冲他们依然挂了笑脸,期待他们表现。
得了,虽然曹禧提拔上来的人不算是没有本事的,却也并不算太把这些负责的事话心上,压根不认为自己需要担心做不好。
可曹禧一表态,不知怎么的,让他们有一种要是不认真办,很有可能会让人嫌弃,把他们前几十年攒下的人品和名声,尽都消耗殆尽的感觉。
“诺。”无论服不服气,曹禧现在是尚书令,是他们六部尚书上官是事实,三省六部的改革,只怕也是曹禧提出来的,他们要是把事情办不好,曹禧真能从中挑出刺。
“既如此,散了吧。”治理国家都是处理方方面面的小事,无数的小事若是不解决,怕是要闹成大事。
“别的事还好,春耕事宜,一定要捉紧。”曹操本已经起身,又回头叮嘱一句,在扬的人岂不明白,粮食是天下的根本,春耕之事关系一国的兴亡,这年后的第一要事是此。
“把该安排的事安排好,我们出去一趟。”曹操又扫过曹禧一眼的道出,曹禧也不问,应下一声是。
议事是散了,曹禧那儿让人把准备迁都的事落实到各部,让人都送去,随之拍拍屁股走人。
荀攸和贾诩对视一眼,这些天基本弄清楚曹禧的行事风格,曹禧只握住大方向,不管经过,只问结果。
做事的原则是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事情不能拖,能够早些把事情做好,不要用理由在那儿跟她说什么做不成做不好。
她只给人两次机会,第三次是直接换人。
难免有人倚仗自己是世族出身,认为曹禧是小孩子,纵然对付诸侯是可以,并不代表曹禧连内政都懂。
欺负曹禧不懂的人,贾诩和荀攸都长见识了,曹禧从头到尾说得条条是道。
前几日,有那么一个事,道是许都的百姓中知道他们要迁都长安,都有心追随一道往去长安。
这个事报到曹禧那儿,曹禧不急于开口,而是让人说,此事当如何?
迁都是必然的,迁都要不要把百姓带上?
有人提出,这些年曹操打仗那是凡有撤退都会把百姓带上。
言外之意是认为既然迁都,不如把百姓们也一并带上,此事还是可以的。
曹禧当时是没有发表意见,仅仅是问:“若是让许都的百姓一道迁往长安,许都是要空了吗?”
“怎么会,又不是全部迁走。”
这话一出来,曹禧问:“那迁的都是什么人?”
当时乍然听曹禧的询问,下方的人是要回答,可是曹禧挥手道:“不如你直接给我写份名单。还有,随我们一道迁都,一路上所花的费用朝廷出?”
这个问题一出,那一位毫不犹豫的接话道:“当然!”
天经地义的语气,在那一瞬间曹禧笑了。
之后的事,名单交上来了,曹禧将那样一份名单退回去三次,一次比一次更加不客气。
到最后那一位直接寻上曹禧,直问曹禧为何不答应。
“知道当初为何我阿爹兵败之时,撤退的时候把百姓们全部带上?”质问的人可以质问,却也莫当曹禧是傻子。他们莫不是以为曹禧小就不懂事?认为百姓迁徙,怎么迁都是一样的?
他们有意把事情混为一谈,也得曹禧同意。
“城破后各方军中抢掠百姓,为免百姓遭受损失,这才举城而迁。你们交上来的这些名单,上面这些人的家底几何?想迁徙,是打量让朝廷出钱,到了长安后更要将他们安排妥当,否则你们是不是就要喊,我们大魏朝不过如此,不拿百姓当回事,所谓的仁义都是骗人的?”曹禧打一开始已经知道对方打的心思,不挑破是她给人脸。
“这里头的人送了你多少钱,送你多少地儿,难不成你以为我不知?我给了你两次机会,你还敢拿了这样一份名单前来质问我。把他交到廷尉府去,连同一应证据送到廷尉府。”曹禧是愿意给人机会,不是太过分的事,曹禧能够容。
可是,借朝廷的名头,打为民的旗号,谋算的是他自己的那点利,更到处跟人宣扬,他有多厉害,都能让朝廷老实的为他所用。他想让谁跟了一道去长安,就可以让人一道去长安?
曹禧没有打一开始挑破,本意也是要看看,人到底能够多无耻。
终于见识到了。曹禧把人拿下送往廷尉不说,更是四处张扬此事,以令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事,贾诩和荀攸都以为到此结束了,那也应该算是能够敲打一些人了。
但最近的风向不太对。
许都百姓,很多的普通人都动了心思有意随朝廷一道迁都。
这其中自是免不了人的挑动,因而也闹到学校和医馆里,好些百姓的意思都是希望能够跟上迁都大部队。
事情闹大了,很快传到曹禧的耳朵里,更有好些百姓到司空府前诚恳的求之,希望可以跟朝廷一道迁徙长安!他们也想成为天子脚下的臣民。
不会有人不知天子脚下的含量。
这会儿的许都只是刘协这个没用皇帝的国都,可是许都的繁华,在曹禧谋划之后,兴建学校,开医院,收容老弱妇孺,也教百姓们耕种劳作,努力提升粮食产量的同时,也不断的想办法发展经济,让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好。
享受了这一切,让人怎么能不心之向往?
天下一统,以后对于当地的建设,肯定是会更上一层楼的。
许都是太小了,迁都的事一定得提上议程,许都百姓自知不可能阻止,只是想跟曹操和曹禧一起,一道去长安。
聚集在司空府门前的人越来越多,人满为患,厼赶怕是不成了!
赶人,若是闹不好,是会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曹操不知打了什么主意,听到禀告,眉开眼笑的让曹禧出面。
一众臣子?
曹操是当了曹禧万能的?
岂料曹禧欣然接受,这样一桩小事,任是其中有人挑动又如何,要安民生,她又不是不懂。
百姓想随朝廷一起迁都,其根本是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看一件事是寻不到根本所在,在曹禧这儿,她是一眼看破。
根源上其实还是关系民生的事。
百姓们享受到朝廷为他们谋划的好处,因而希望能够继续拥有。
曹禧站在司空府的百姓面前,先作一揖。
许都百姓很多都认得曹禧,无论礼数像不像样,都还了礼唤长公主。
见曹禧出面,好些人都松一口气,主心骨来了,他们安心。
曹禧不废话,问出一连串的问题:“若诸位一道迁都,不说长安容不容得下这么多的人,诸位在许都经营多年得到的一切,诸位舍得了?
“就算我答应诸位一道迁都,长安也有百姓,长安的地有限,去了长安,没有田没有地,各位以何为生?
“若无生存的根本,长安再好,再是天子脚下,与诸位有何关系?”
人,说到底不过是衣食住行。
以为跟了去长安就能有好日子过?
谁说的?
曹禧摊手道:“朝廷再有能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地是不可能凭空出来的,朝廷也不能把长安百姓的地抢来给诸位。”
“舍长安百姓之利而让你们得利,这是一个朝廷应该做的事?又是你们愿意看到朝廷做下的事?”曹禧直接询问。
百姓的问题,只要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地儿住,这算是把基本的需求解决。曹禧不能无视这些事,更不能让底下的百姓们忘记这回事。
损人而利于己的事,不能。
朝廷不能舍任何百姓,而是理当一视同仁。
这下许都的百姓们都不作声了。
曹禧朝他们一笑道:“诸位放心,朝廷迁都,许都的一切都不会改变,学校在,医馆在。长安要想做到许都这一切,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年的时间,又要费多少的心血。诸位这些年见证许都变化,难道认为这些事是一朝一夕可成的?”
那自然不是。
哪怕是他们种下的种子,也要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能收获,何况是这么大的局。
“所以,你们奋斗了这些年,不是为了从头开始的。许都已经站在以后的国都长安更高的高度,你们想去长安,只因为那将是国都吗?”曹禧是一个讲理的人,细细的将一应事情揭露出来,好让人知道根本所在。
“一个地方好不好,朝廷该给的基础设施,若是出过门的一定知道,各地都在建学校,起图书馆,也在发展农业,经济。不管是不是国都,只在这个地方的人是不是一心建设自己的家,建设这个地方。比起去长安重头再来,也未必见得能够捉住机会,握住许都拥有的一切难道不是更重要?好高骛远,是有可能一无所有的。诸位自问输得起?”曹禧不是在吓唬人,而是将现实摆在面前。
长安那儿不说没有许都百姓们的容身之地,哪怕是有,曹禧也并不认为他们去了长安当真能够比在许都更好。
不错,曹禧提醒他们的问题,不能忽视。
一看百姓们像是听进了劝,曹禧再接再厉的道:“诸位,握住手中真正拥有,不要认为长安很好。长安以后拥有的,你们现在已经拥有。”
指向学校的位置,还有医馆,这一切都是他们现在已经握在手里的。
长安,去了长安也是要从头来,未必见得比现在好,他们到底为什么想去长安?
曹禧岂不知有人在其中挑动,哼,真以为这点手段,曹禧无法应对?太小看曹禧了吧!
比起那些好高骛远,贪得无厌的人,明显百姓们更多是务实。
于此时,有人行来,是几个老者,行来时不忘同曹禧见礼,颇是客气。
曹禧也与人颔首,基层的百姓们,都是靠这些德高望重的人。
“一个两个实在是皮痒,迁徙长安,你们以为背井离乡是好事?天下一统,咱们许都有什么不好的?你们是吃饱了闲得慌?还想到处跑?既然是闲厉害了,心思太多。好,走。都给我翻田去。”来者中一个黑脸的老者干脆直接的开口,把一众年轻人斥责得不敢动。
“小娘子,我们领人回去。给小娘子惹麻烦了。”唤习惯的着娘子,一时改不了,赶紧同曹禧赔不是。
曹禧不以为然的道:“无妨。为百姓解惑,尽可能满足百姓所求,本是我们分内事。让百姓安居乐业,有希望,是我辈中人此生奋斗的目标。他们能够到司空府门前来说出心中所想,我很高兴。”
因为这些人已经意识到,在曹操这儿能够说真话,说出他们最真实的需求。
若非信任曹操,他们怎么会来。
曹禧是为自家父亲高兴的,这才是真正得民心。
“诸位慢走。”曹禧同人招呼,挥手再见。
众人都同曹禧作一揖,其中有几分告罪之意。
曹禧当然不会跟他们计较,犯不着。
等曹禧送走人,转头一看,发现曹操领了曹丕和曹植站在不远处,显然方才曹禧跟人说的话,做下的事,他们全部听见看见。
“禧儿当真厉害。”曹植的眼中尽是钦佩,曹禧太厉害了。
但闻百姓到此,谁不是认为那是来闹事的。
迁都的事很多人是不同意的,用尽手段有意阻止。
纵然明知可能阻止不了,也要拼尽全力给曹操添堵。
本以为这些百姓可以是一个机会,岂料曹禧在对民心的掌控上,远非那些在暗地里动手脚的人可比。
百姓们相信曹操也是相信曹禧,因为曹操和曹禧是实实在在为他们好的啊!
曹禧在面对百姓时,无意跟他们讲大道理。
只从生存的根本询问,结果已经知道了,他们都意识到,别听人说什么大话。
长安再好,如果他们没有田没有地,他们终究会在长安待不下去!
曹禧走回廊下,摆摆手道:“百姓们都很相信阿爹。”
曹操开怀大笑道:“不敢居功,要说得民心,你在为父之上,若非你得民心,他们是不可能只聚集在门前而已,怕是未必不能持刀枪闯入。”
此言虽然不虚,更让人听出其中别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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