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被当骗子了

  秦墨荣升千户，但是军营里并没有因为这件事举行什么庆祝活动，一切如常。

  而秦墨现在有兵员短缺，那扩军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了，所以他要去征兵，而且是能征善战之兵。尽管，工人里也有人很踊跃，但是秦墨没有完全开口让他们参军，毕竟工人人数也是不能少的。

  流寇有流寇的坏处，哪怕是官逼民反的那种人，走了一次反叛心里就对于规则的束缚小了，所以他要征收一些良民，来稀释一下流寇的比例。

  秦墨终于再一次进入了边墙，回到了马营堡。家里一切都好，听说儿子又升官了，安氏整天乐呵呵的，在马营堡中被人奉承的多了，对儿子的担忧也少了很多。

  在家里吃了两个白面馍，一碗肉很扎实的羊肉汤，秦墨坐在院子里，准备歇息一下。

  门口，一个军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少年。

  秦墨站了起来，这军汉赶紧行个礼道:“见过秦千户，老儿带儿子来，讨一条活路，还请您成全。”

  秦墨一愣，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把自己的儿子送来了。

  这年轻人秦墨认识，叫李顾全，家里当然也贫寒，但是他有一些不太好的习惯，就是比较喜欢鸡鸣狗盗那一套，堡里的人都知道，但因为是街坊邻居，所以也没怎么计较。

  “李叔，什么活路不活路的，跟我去是打仗，不是享福。您，也就这么一个儿子，您还在军中，没必要父子都参军吧！”秦墨先抛开偏见，说了一句真心话。

  这军汉连连叹息道:“打仗会死人，我都知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但凡是有别的办法，我也不希望这孩子去参军。可是，我死之后，他还是要当兵的。他现在无所事事，整日厮混，再这么下去别说是什么出息了，饿死的可能性比较大。所以，我想让他跟着你去参军，到时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的话还没说透，不过秦墨已经猜到了，边军一直欠饷，如今各家各户几乎已经是青黄不接了，所以为了吃饱饭，他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参军的。

  秦墨看了看李顾全道:“顾全，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李叔的话说到这里，我不能不答应。但是军营毕竟是军营，不是家里，家里你可以胡闹，大家都是街坊也无所谓，到了军营里有军法，以前的毛病一定要改。”

  李顾全看了看秦墨道:“我听说，跟着你当兵，有肉吃！”说到这里，他自己倒是脸红了。

  有肉吃，好像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情，足以让人去冒险，而且是有可能丢掉性命的险。

  秦墨点了点头，笑道:“有，隔三差五你还能有酒喝。但是我肉不多，所以每个人都只能吃分给自己的肉，别人的肉你不能拿！”

  鸡鸣狗盗到底是无奈之计还是本性如此，这个问题很难说，但肯定有父母溺爱的情况在里面。到了军营里不说是秦墨军纪严明，就是那些军汉也没有一个人会惯着他，到时候他要是还有什么坏毛病，那后果只能自负了。

  这也算是收了第一个兵了，但是接下来秦墨足不出户，竟然收了十三个兵，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马强为了征兵，收到秦墨的命令准备了很多碎银子，每个兵给家里一两银子，这也是很吸引人的。不过，秦墨肯定不会挖墙脚，把马营堡本来的战兵带走。

  马营人口毕竟比较少，所以他又一次来到了宣府城。

  秦墨没想着去玉成园，毕竟冒充秦白挣钱的事，最近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毕竟石泥都是马强再卖，马强是什么人，很容易查到的。

  至于说，秦墨第一批石泥狠狠坑了几个富商的事情，只能说是商人本性，但也不是很光彩。

  “征兵了，每丁一两银子，去边外守墩，军饷按时发，顿顿吃到撑，还有肉吃，兄弟，感不感兴趣？”秦墨让人准备了告示，奈何没有人来，那秦墨只能厚着脸皮，在大街上拉起一个人来进行宣传了。

  那年轻人看了一眼秦墨，一副警惕的样子躲开，然后道:“我不参军，你找别人吧！”

  没想到，秦墨以为对方衣着破烂，肯定家里生计艰难，用钱财和吃饱饭应该能够吸引对方，却没想到被无视了。

  边外，还是个禁忌，大家虽然想吃饱饭，但还是更加怕死。

  马强也是不能理解，按道理这个条件大家不得发了疯的参军呀，怎么就没人来呢！

  不过很快，他们俩就知道原因了。

  一个老爷子路过，认真的看了看告示，还给身边的人解释了一下，他是个识字的人。

  不过，众人听完之后纷纷议论了起来，二人仔细一听，原来人家是把他们当成了骗子了。

  马强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实在不好发作，于是向秦墨道:“你的官服，官印文书什么的，带了吗？”

  秦墨皱了皱眉道:“谁没事带那玩意，倒是马车上有盔甲！”

  马强道:“穿上吧，好歹是千古的盔甲，说不定能好一点，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是骗子。”

  秦墨听了他的话，钻进马车里穿了盔甲出来，扶着腰间的雁翎刀，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大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在下秦墨，大明边军千户，朝廷特许我征兵，补充兵员，我们有的是钱发军饷，所有人都不会亏待的，不仅能吃饱，还能吃肉喝酒！”

  说完，秦墨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各位，宣府重镇，历来是我大明最重要的军镇，如今胡人欺人太甚，我大明岂能忍受，我们要为守护自己的家人，为了大明天下，守好边墙，守好大明河山。总有一天，我们要去胡人的地方牧马，带回我们那些被掳走的同胞兄弟姐妹。在下秦墨恳请各位有志之士，加入我们，为大明戍边，为万世开太平！”

  慷慨激昂，一旁跟来的军士和马强都很感动。秦墨虽然不总是把这些话挂在嘴上，但是军队的爱国主义教育一直都有做的。

  说完之后，秦墨环顾四周，感动的都只有自己人，剩下的人都在冷眼旁观，甚至有人还指指点点。

  堂堂千户大人，在大街上被人当猴戏看，秦墨脸皮再厚，也是有点尴尬的。

  马强都觉得有点尴尬，于是走了过来道:“看来，宣府城的人，都比较差劲，不爱我们的大明啊！”

  秦墨也立刻点头，缓解自己的尴尬，有问题的一定是别人，不是自己的演说。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来一个熊孩子，突然指着秦墨高声道:“爷爷，他说的是真的吗，跟他走就有肉吃吗，那我爸能跟他走吗？”

  秦墨回头，刚想借此发挥，宣扬一下自己征兵的优势，怎料一个没牙老汉拉住那孩子，冷哼一声道:“当兵的都穷的揭不开锅了，哪来的肉吃，这铁定是个骗子，骗人去打恶仗、做苦力的，千万不能信。这年头，当兵的比那流寇还可恨呢！”

  秦墨听完，有一种想找地缝钻进去的冲动，自己表演了这么半天，合着人家眼里自己居然是这么个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