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征兵不成招工匠

  大明军队在百姓里的公信力如此之差，可见被欠饷的军人在困顿之中也是没少为祸。手握刀枪的军人没饭吃可以枉顾大明律令，但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能怎么办呢！

  不过是弱者欺负弱者，真正的豪强还是享受着珍馐美食，而那些走投无路走了歧路的人却往往被认为是最恶的人，殊不知这世上真正的恶人往往披着伪善的面具，而他们的恶就在于无论别人的死活总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秦墨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看了看那老头子，默不作声的低下了头。马强见了秦墨的反应，大抵知道秦墨的想法，心里也是没了主意。

  一个兵都没征到，但是肚子饿了还是要吃饭的，于是集体来到路边摊，每人两个大饼一碗羊肉汤，桌子不够蹲在路边，很随意却也很注目。

  小摊的老板见秦墨这身装扮可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以至于一碗羊肉汤里面羊肉特别多。

  秦墨刚吃了两口，向摊主招了招手道:“老板，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情问你！”

  摊主颤悠悠的走了过来，低着头道:“官爷，是不是羊肉不合您的口味，我再给您做一碗吧，要是还有别的什么需求，您只管提。”

  看得出来对方真的很紧张，不过秦墨并未拆穿，也没有刻意安慰让对方放松。

  “老板的羊肉汤很美味，也没有别的要求了，只是我人生地不熟，有一事相求，不知老丈能够为在下解惑！”秦墨语气温和的说道。

  摊主也是没想到秦墨开口竟如此礼貌，心里不禁也是放松了很多，回答道:“官爷尽管说，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秦墨看了对方一眼道:“宣府人口众多，自然是军户也多。为大明戍边的人里面不乏英雄豪杰，我想愿意从军之人应该不少吧，为何如今我付得起军饷，给得起钱，却无人愿意参军？”

  秦墨在大街上乱喊乱叫，摊主也早就知道了，所以没什么好隐瞒的。

  摊主沉吟片刻道:“官爷，您可是说了要去边外的，那里胡人肆虐，愿意去的人自然就少了。另外，大明征兵是依律而行，派遣御史前来征兵，却没有将帅亲自来征兵的先例。”

  秦墨点了点头，喝了口羊汤道:“也就是说，大明官兵没什么信誉，朝廷能好点，对吧？”

  摊主没想到秦墨如此直白，也是被吓得不轻，抬头偷看，秦墨却面色如常，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于是大着胆子道:“确是有一些官兵为害，大家也是怕了。不管是营兵还是卫所，欠饷都比较严重，大家自然不愿意去。另外，说句得罪的话，征兵本来没多少自愿的。”

  秦墨也是恍然大悟，没错，世道腐败，朝廷不爱百姓，百姓也不爱国，自愿入伍的人就微乎其微了。

  看着秦墨脸色充满忧虑，摊主有点后悔了，万一对方要是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强行征兵了，那他就是父老乡亲的罪人。

  秦墨看了看摊主，笑道:“你莫不是怕，我会在这里强行征兵，迫害老百姓？”

  摊主没想到秦墨更加直白了，但看对方和颜悦色的，本能的觉得秦墨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于是笑道:“官爷既然如此玩笑的说出来，我想您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强行征兵这种事秦墨当然不会做，不是为了名声，纯粹觉得即使是拉了壮丁之后善待他们，也很难打造出钢铁之师。再者，秦墨本身就从来不把自己看成是高人一等的阶级，自然不会做这种压迫的事情。

  只不过，要是征不上兵，他还得四处寻找逃卒什么的，他有点不开心。他的军队，怎么就不能有点良民了。现在自己那点人，虽然在严明的纪律和丰厚的待遇下肯服从指挥，且在秦墨价值观引导之下变得更加的规矩。但从秦墨没有下令所有人自发给朝廷使者一个下马威来看，他们都不是守本分的人。

  秦墨点了点头道:“这点你放心，我们是不会强行征兵的，只会善加引导。不过老板你这个羊肉汤，就很不错，我们那不缺牛羊，就缺个好厨子，军营里的厨子不管做什么吃的，手法都永远是烩猪食的手法。如果您去了，我们军营里的饭食可就好多了，到时候更是能够提升战斗力，利国利民。您去不去，我一定给您钱比普通士兵要好，专门负责营里的厨子。”

  说的煞有介事，摊主也是紧张了，宣府南来北往的人多，他的生意还不错，自然不愿意跟着秦墨走。

  秦墨展颜一笑道:“不要紧张，开个玩笑，我那里缺的不仅仅是厨子，可是身处边外，站稳脚跟才是最重要的事。”

  摊主松了一口气，然后试探性的问道:“您说，边外到处都是胡人，您说军营在边外是不是真的？”

  秦墨看了看摊主道:“边外，也是大明的国土，谁说我们不能越过长城的，就算是无险关可守，只要人心齐，也没什么好怕的。不管是胡人怎么凶恶，我们也有应对之策。我说的话当然不是吹嘘，尽管现在不是胡人南下的时候，但就算是胡人南下，我们也不怕。”

  摊主听完有些感慨，多少年了，大明长城之外的墩堡早就废了，没有人敢去边外，默认大明的国土止步于边墙。如今，终于有人敢去了，算是给大明扬眉吐气了，好高骛远也好，不知轻重也罢，大明的士气需要提振，从乙巳之变的阴霾之中走出来，重振旗鼓对抗内忧外患。

  吃完饭，秦墨索性不着急了，反正现在大街上宣扬那一套只会被当成猴戏，那还不如观察观察再说。如果真的在边塞征不到兵，总不能深入内地去征兵吧，一来一去的耗费时间不说，朝廷各地官吏只怕也未必会配合。

  宣府街上人比较复杂，很多种民族，而且口音也很复杂，卖的东西倒是丰富，但是秦墨没有太大的兴趣。

  走到一个铁匠铺门口，秦墨才停下来，走了进去，围着铁匠问了一堆关于冶铁，铁器制造的问题。里面的铁匠看见来人带了一堆人，来历非凡，所以回答的倒是干脆，没有多少隐瞒。

  不过，关于人家特别多铁器制造方法，秦墨也没有细问，他的主要目的是搞清楚大明最先进的冶铁技术，然后加以改良。

  冶铁对于秦墨来说是很重要的一环，不仅要给军队换装先进的冷兵器，还要改进火器。打仗这种事情，在他看来我要么火力碾压，要么兵法取胜，到了万不得已再说短兵相接，用人命去填的事。

  对于高级将帅，有时候阵亡就是个数字，但对于秦墨这种出身底层的人来说，战争的代价当然应该越小越好。

  秦墨看着铁匠的炉火，突然道:“火器的管子，你们可有办法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