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还有高手？

  这话轻飘飘的，却比刚才那句“一万两黄金买你人头”更有意思。

  杨玄宇脸上的笑意不减，又端起那杯酒，慢悠悠地送到嘴边，却没有喝，只是放在唇边感受着酒液的凉意。

  “保护我？这年头，杀手也开始拓展业务了？怎么，杀人市场不景气，准备进军护卫行当，跟镖局抢饭碗？”

  “两万两黄金。”唐景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淡地报出一个价格，“保将军安然抵达西沙大营。”

  杨玄宇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万两买命，两万两保命。

  “呵。”他把酒杯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这条命的价格波动还挺大。你们唐家做生意，还搞浮动定价？”

  “不过，”唐景话锋一转，“这钱，我没要。”

  他看着杨玄宇，斗笠下的那双眼睛，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那一位，心甘情愿地掏出这个价码。”

  “那一位？”杨玄宇终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哪一位？男的女的？出手这么大方，总得让我知道是谁在给我送钱花吧？我好记在账上，以后是还人情还是报仇，心里也有个数。”

  “不。”唐景摇了摇头，“在下这一路，也听说了不少关于将军的事。”

  “将军今年二十，之前在京城，是人尽皆知的纨绔子弟，吃喝嫖赌，声名狼藉。”

  “可自从威远将军战死，你便性情大变，先是闭门不出，再出现时，便是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掌掴户部尚书。”

  唐景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说书，又像是在剖析一件案子。

  “一个人的变化，绝不会如此突兀。依我看来，无外乎两种可能。”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给杨玄宇消化和思考的时间。

  “说来听听，这比说书先生讲得有意思。”杨玄宇不置可否，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饶有兴致地听着。

  “其一，你之前的二十年，都在藏拙。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废物，骗过了所有人。若是如此，那你这个人的心机城府，未免太过可怕。”

  “那第二种可能呢？”

  “第二种，”唐景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就是有人在背后教你这么做。你只是台前的一枚棋子，你的身后，站着一个手眼通天，能量惊人的组织。”

  “无论是哪一种，将军，或者说将军背后的人，所图谋之事，都绝非等闲。”

  话音落下，官道上陷入了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杨玄宇心里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些聪明人，脑补的能力真是一流。不过这样也好，他们猜得越多，想得越复杂，自己这个最大的秘密就越安全。穿越这种事，说出去谁信？反倒是他们自己脑补出来的这两个版本，听起来更合情合理。

  只是，那个花两万两黄金请唐景来保护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宫里那位？还是哪个想在我身上下注的世家？这个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的势力，让他生出了几分警惕。

  唐景看着沉默的杨玄宇，忽然笑了。

  “现在看来，是我猜错了。”

  “哦？”

  “你背后没人。”唐景的语气十分笃定，“若真有那么一个算无遗策的组织在背后操盘，他们绝不会让你一个人下车，走到一个顶级杀手的面前。这太冒险了，不符合一个幕后黑手的行事风格。”

  “所以，只剩下第一种可能了。”他看着杨玄宇，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

  杨玄宇也笑了，他放下酒杯，慢悠悠地开口。

  “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在下对自己的判断，向来很有信心。”唐景端起酒壶，姿态潇洒地为自己斟满一杯，“所以，接下来的路，将军大可放心安坐。有唐某在，谁也动不了你分毫。”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带着一种属于顶尖高手的傲气。

  “是吗？”杨玄宇轻声反问了一句。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冲着马车的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

  就在他手势落下的瞬间，一道青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马车旁暴起！

  那身影快得像一道电光，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一只紧握的拳头，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刚猛劲力，拳锋未至，带起的烈风已经刮得桌上的酒水漾起波纹！直直地轰向唐景的头颅！

  快！太快了！

  唐景斗笠下的视线猛地一凝。

  他甚至来不及起身，左手依旧端着酒杯，右手却闪电般抬起，化掌为盾，迎上了那石破天惊的一拳。

  “咚！”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擂在了蒙着牛皮的大鼓上，声音不响，却震得人心口发麻。

  桌上的酒杯和酒壶猛地跳起，又重重落下，酒水四溅。

  出手的忘尘身形一晃，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官道上踩出浅坑，才稳住身形，脸上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而端坐不动的唐景，身下的条凳“咔嚓”一声，向后滑出半尺，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清晰的痕迹。他杯中的酒水，一滴未洒。

  唐景缓缓放下酒杯，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麻的右手，那只手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按捺住。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僧人。

  他神情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

  “好刚猛的内力！少林罗汉拳？”

  他盯着忘尘，似乎想起了什么。

  “你是……少林寺那个叛僧，忘尘？”

  忘尘一言不发，只是双拳再次握紧，周身气劲鼓荡，显然准备再次出手。

  一片寂静中，杨玄宇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像是在吩咐下人上菜。

  “唐先生，你看，不是我不信你。是我这护卫，他脑子一根筋，觉得嘴上说的都是虚的，非得手上见真章。”

  他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你得让他服气，不然这一路，他怕是天天都想找你切磋，看看你这两万两黄金的保镖，到底值不值这个价。”

  “忘尘大师，既然唐先生这么自信，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少林绝学。让他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来骗吃骗喝的。”

  “是！”

  忘尘低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出膛的炮弹，再次朝着唐景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