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尚书割肉喂鹰,胖子磨刀霍霍
作者:想喝柠檬茶
欧阳晴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玄宇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脸上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慢慢收敛,整个人透出一种让人陌生的冷硬。
“公主殿下,别听他们说什么出征,好听点叫建功立业。”
杨玄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欧阳晴的心上。
“说难听点,咱们这就是流放。”
“朝堂里,魏丞相那帮人,早就盼着我死了。”
“咱们要是打赢了,就是功高震主,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咱们烂在西北,永远别想回京。”
“要是打输了,更简单,曝尸荒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转过身,与欧阳晴并肩而立,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所以,从踏出京城那一刻起,咱们身后就没有退路了。”
“户部、兵部,整个朝廷都别指望。”
“能靠的,只有咱们自己带来的这点家当,还有路上能刮地皮刮出来的东西。”
欧阳晴没有说话。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可从杨玄宇嘴里如此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一阵阵发寒。
原来朝堂上的勾心斗角,真的可以把人往绝路上逼。
她低声开口:“那……为什么只要二百万两?”
“看他那么疼儿子,再多要一些,他应该也会给……”
“二百万两,正好踩在他的心窝子上。”
杨玄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这个数,能让他把刘家几代人攒下的家底掏个底朝天,让他疼得钻心,但咬碎了牙,还能勉强凑出来。”
“你要是再多要一个子儿,他想的就不是怎么救儿子了。”
“而是琢磨着怎么拉咱们一起死。”
“兔子急了还蹬鹰,何况是那条在国库里趴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
“把他彻底逼疯,对咱们没半点好处。”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行了,有这二百万两,咱们前期的粮草和家伙事儿就齐活了。”
“走吧,公主殿下,咱也该回去收拾收拾,准备滚蛋了。”
……
户部尚书府。
刘文志像是被抽了魂,脚步虚浮地踏进府门。
下人赶紧迎上来,手里端着刚沏好的热茶。
刘文志刚把茶杯送到嘴边,还没沾唇。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就从内堂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正是刘文志的夫人,刘张氏。
她一把抓住刘文志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承平呢?我们的儿子,你带回来了吗?”
刘文志看着妻子那张写满急切的脸,再看看手里温热的茶盏,心头那股被死死压下去的滔天火气和屈辱,瞬间炸了。
“啪!”
上好的青瓷茶盏被他用尽全力砸在青石板上,应声碎裂。
滚烫的茶水和瓷片四下飞溅,周围的下人吓得两腿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滚!”
“都给我滚出去!”
刘文志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嘶声咆哮,眼珠子红得要滴出血来。
下人们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逃了出去。
刘张氏也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可一想到还在大牢里的儿子,还是颤着声追问。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承平他……他到底怎么样了啊?”
“杨!玄!宇!”
刘文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头缝里生生挤出来的。
“那个杀千刀的胖子!他不是人!他是个疯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匪!”
他将大理寺公堂上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吼了出来。
当听到“二百万两”这个数字时,刘张氏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二百万两……他怎么不去抢!我们家……我们家哪有这么多现钱啊!”
她尖叫起来,嗓音都破了。
“没有也得有!”
刘文志猛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断。
“马上去!把库房里那些古董字画,还有各处的田产地契,所有能换钱的玩意儿,全都给我翻出来!”
“让管家立刻滚去找人发卖!快去!”
“老爷……”
刘张氏的眼泪瞬间决堤。
“那些……那些可是咱们刘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啊!”
“家底重要,还是你儿子的命重要!”
刘文志一把将她推开,双眼赤红。
“快去!一天之内凑不齐钱,承平就真的要被当成奸细砍头了!”
刘张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捂着脸哭哭啼啼地带着丫鬟,连滚带爬地朝库房跑去。
刘文志一屁股坐倒在太师椅上,双手狠狠插进发髻里,整个身子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过了许久,他才放下手。
那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到极致的恨意。
“杨玄宇……”
“你给我等着。”
“这笔钱,我早晚要让你用命来还!”
……
相府。
书房内,上好的檀香烟气笔直升腾。
丞相魏安闭目靠在椅背上,静静听着心腹的汇报。
直到听完杨玄宇如何在大理寺将刘文志逼入绝路的全过程,他才缓缓睁开眼,端起茶杯,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去浮沫。
“废物。”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让跪在地上的心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个份上,他刘文志把户部的脸都丢光了。”
心腹的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魏安抿了口茶,嘴角却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不过……这样也好。”
他放下茶杯,像是在自言自语。
“刘文志这把刀,以前太钝,总怕磕着碰着。”
“现在好了,杨玄宇亲自帮本相把刀磨快了。”
“二百万两的血海深仇,足够让他变成一条见了人就咬的疯狗。”
“让杨玄宇死在自己人手上,倒是省了本相不少功夫。”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传话下去,让沿途咱们的人,都给刘尚书行个方便。”
“他想干什么,就让他干。”
“是,相爷。”
……
皇宫,御书房。
老皇帝赵渊正在批阅奏折,他身边的老太监关宏踮着脚尖走进来,呈上一份密报。
赵渊拿起来扫了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随手便将密报扔到了一边,继续看他的奏折。
朱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御书房里响了很久。
他才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头也不抬地问。
“关宏,你说,这威武将军,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了?”
关宏弓着身子,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回话。
“回陛下的话,敲诈朝廷二品大员二百万两,这事儿……确实是头一遭。”
“不过,威武将军也是为了西北的军务……”
“哼。”
赵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户部尚书算什么。”
赵渊的笔没有停。
“他杨玄宇有本事把西沙城给朕拿回来,就算他把整个户部都给朕拆了,朕也替他担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朕要的是江山稳固,其他的,都是小事。”
关宏心里咯噔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奴才明白了。”
……
杨玄宇和欧阳晴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擦黑。
刚一进门,就看见父亲杨靖远一个人端坐在正厅里,板着一张脸,显然是在专门等他们。
“父亲。”
杨玄宇上前行礼。
“杨伯伯。”
欧阳晴也跟着福了一礼。
杨靖远“嗯”了一声,视线先是在自己儿子身上停了停,又看了看欧阳晴。
他的神情,是杨玄宇从未见过的严肃。
“晴儿,你先回屋去吧。”
杨靖远的声音缓和了些。
“我有些话,要单独跟玄宇交代。”
欧阳晴何等聪慧,一听这话音便知是军国大事,立刻点头。
“是,杨伯伯,那我先退下了。”
说完,便带着小莲返回了自己的小院。
厅堂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杨靖远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封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的信,递给杨玄宇。
“这是什么?”
杨玄宇接过来,只觉得信封沉甸甸的。
“你这次去凉州,路上不太平,人心鬼蜮。”
杨靖远的眼里,头一次流露出一个父亲才有的担忧。
“路上,你们会经过一个叫‘风沙口’的关隘。”
“那里的守将,是我当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兵。”
“他练了一身横练的硬气功夫,刀砍在身上都只是一道白印子,是个怪物,一个人,就能顶你半个亲卫营。”
杨靖远的声音压得极低。
“你到了风沙口,把这封信交给他。”
“他会跟你走。”
“你这一路,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爹给不了你千军万马,但能给你一条命。”
“一条,能在阎王爷手里抢回你命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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